男子生命垂危 兒子還在國外
李政穎醫師在臉書粉絲頁「李腦師卡好-神經外科李政穎醫師」發文說,自己還是住院醫師時守加護病房,遇到一名中年男性因創傷合併多重腦出血被送進加護病房。
男子到院時病況已非常嚴重,預後極差。經過詳細病情解釋後,遠在國外工作的兒子決定尊重父親的意願,不接受手術治療,並簽署不施行心肺復甦術同意書。
男子的兒子打電話來說:「李醫師,我已經訂了最快一班回台的飛機。拜託,請我爸爸等我一下!」李政穎說,自己握著電話,感受到無能為力,卻還是回答:「好。」掛掉電話後,李政穎問主治醫師:「老師,你覺得病人撐得到明天兒子回來嗎?」主治醫師不置可否。
男子心跳停止 醫師卻做這決定
隔天,就在病人兒子約定抵達的前30分鐘,病人的血壓、心跳與血氧開始斷崖式下跌。在場的主治醫師、護理師都知道,他等不到兒子了。
很快地,病人的心電圖化成了一條直線,主治醫師完成死亡判定,宣讀了死亡時間,病房裡安靜了下來。這時,主治醫師輕聲說:「在家屬進來前,把警報聲解除,生命監測器螢幕關掉,呼吸器先維持供氧。」
幾分鐘後,病人的兒子趕到了,他衝進病房,握著父親的手,說了很多很多話,李政穎在一旁聽著,兒子說著對父親的感謝與道歉,「有些話,大概是來不及在平常說出口的愛」。
黑屏的生命監測儀靜靜立在床邊,呼吸器仍規律地送著氣,讓胸口輕輕起伏,李政穎說,這位父親十分安詳,他終於等到了他的兒子回來。過了一會,兒子哭著問:「醫師,我爸爸知道我回來了吧?」主治醫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答:「知道,他一定知道的。」
過了這麼多年,李政穎依然記得那面黑掉的螢幕。他說,身為醫師,很多時候自己無法決定生命的長度。但有時候,自己能做的,是在生命已經走到終點之後,替愛留下最後一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