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散步者的夢想/教育工作者
當下洋流盛行,連最新民調都讓人跌破眼鏡,沈伯洋似乎離台北市長越來越近。但除了表象人潮與抽樣民調外,還有什麼可判斷的依據?其實對未知只能從已知著手,故以往台北市的單一席次(市長與總統)選戰,就是最重要的依據。
以歷年台北市長候選人得票率(表一)而言,民進黨平均得票率為40.35%。因為8次選舉中必須排除2014與2018。因2014的57%則是柯文哲以無黨籍吸收綠營與淺藍,加上藍營參選者因諸多因素大失人心。而排除2018因公投綁大選導致邊投票、邊看開票,為避免藍營當選,綠營忍痛把票投給非藍的柯文哲。
國民黨的平均得票率為49.96%。因排除2002的64.11%,因2000年國民黨首次失去中央執政權,同仇敵慨下大團結。排除2014的40.82%,因為當年綠柯合作,加上藍營候選人大失人心。至於1994被列入計算,是因國民黨分裂,故應將黃大洲與趙少康的總和視為藍營得票率。
從這種結構而言,藍營在台北具有難以撼動的優勢,除了三腳督之外,幾乎沒有落選的可能(2022年即便是三腳督,藍營仍然當選)。這或許就是小笠原欣幸斷言蔣萬安勝選沒有懸念的原因。
但藍綠以外當然還有選票。2014綠白合作得票率是57.16%,但2018只有41.07%,比2014少16.07%,可視為當年回歸綠營的選票。因綠當年恰好是17.28%,所差無幾。而白營在2022的25.14%,比2018減少15.93%。這兩次白營減少的比率總和為32%,幾乎等於綠營2022的31.93%。因此可合理推測,這兩次白營所減少的選票都回歸到綠營。
但白營2022的25.14%中,還有多少會往綠移動?如以民進黨北市長平均得票率40.35%減2022最低31.93%,差距為8.42%,這可推測為白營可能往綠移動的選票。但相對的,白營又有多少票可能往藍移動?如果以2022的25.14%減可能由綠轉白的8.42%,差距為16.72%,但它究竟會往藍或綠移動?
但其實怎麼來的,就會怎麼去;白營當年吸引這些票的因素,也會是這些票今年移動出去的因素。以蔣萬安與沈伯洋二人相較,誰比較接近當年柯文哲呈現的正面形像(菁英、素人、專業、學霸),其實不言而喻。
特別是當選戰還剩60幾天,沈伯洋又形成了所謂「洋流」。而與「韓流」一樣,都是長期執政後人心思變,加上候選人個人特質吸引選民(陳菊認為高雄人欣賞韓國瑜的「兄弟氣」。無庸置疑的是,沈的氣質則更適合台北中產階級的屬性)。
而且台北市單一席次選舉還有另外的參考標準。先是各黨總統候選人的台北市得票率。2016、2020年,民進黨都超過50%,而且雖有第三勢力,但與藍相加不超過50%,可視為藍綠對決。而呈現的結果則是,台北已不再必然藍大於綠。
此外則是台北市選民偏好非典型綠營候選人(蔡英文、柯文哲)。無可諱言的是,在天龍國長期耳濡目染下,除了藍綠之外,大多數選民較傾向中產階級價值觀:努力、自律、自主、重視教育與學習、相信能改變命運、階級能往上流動、生活品質能得到改善……等。就算不滿現狀,也會尋求較溫和的表達方式,而不是全盤加以否定與推翻。
但典型的綠營主張藍營政治的合法性不足,並採取較激烈的抗爭。而對強調溫和表達的中產階級天生就有距離,並產生抗拒。這也就是傳統綠營屬性的候選人在台北較難發揮的原因。相反的,如果較為溫和、較不激進的綠營候選人反而會當選,像蔡英文超過50%得票率,不正是因為她非典型綠營,且符合中產價值價值觀屬性?(柯文哲也如此,而陳水扁雖因國民黨分裂而選上,但第一任競選也極力淡化黨派色彩)。這種雖「非我族類」,卻「比我們還像我們」的狀況,證明真正造成改變的,從來都不是政治的一時紛擾,而是價值的久經考驗。
而當王偉忠專訪時不經意地用拳輕搥沈伯洋肩膀,當某些深藍選民竟說出「可惜他(沈)不是國民黨」時,不都顯示出沈伯洋正在重現這種非典型綠營與中產階級價值?
而且這次選舉更重要的意義在,沈伯洋在黨慶晚會中說的「民主與自由沒有血緣」。換而言之,投票給誰完全由個人自由意志決定,而不會只受血緣或地緣綁架或情勒,而能夠開始朝民主社會的中產價值移動(反映在這次民調中,就是傳統藍綠票倉大對調,沈在中產大安區贏過蔣,而蔣在傳統大同區卻贏過沈),而最終可能給台北和台灣帶來全新的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