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魯曼在題為《是時候把星鏈從馬斯克手中收回了》的文章中強調,現代戰爭除了武器裝備,通訊系統與即時資訊同樣攸關戰場局勢。當關鍵基礎設施掌握在私人企業手中,若經營者能自行決定哪些國家可以使用服務,恐怕將使國家安全與外交政策受到個人意志左右。
星鏈涉入俄烏戰爭引爭議 克魯曼質疑決策權歸屬
克魯曼指出,外界對於烏克蘭星鏈服務遭到限制的決策過程存在不同說法。《華爾街日報》報導引述部分美國官員說法,指相關決定可能是馬斯克自行作出;馬斯克則聲稱,決策來自美國總統川普。美國國務卿盧比歐也曾表示,政府事前並不知情。
在克魯曼看來,無論最後是誰下達指示,這起爭議都凸顯出一個值得警惕的問題:私人企業是否能在沒有充分政府監督的情況下,決定戰爭中的關鍵通訊服務。
他認為,限制烏克蘭使用星鏈,可能直接影響其軍事通訊與作戰能力,並在戰爭關鍵時刻使俄羅斯取得有利條件。尤其俄羅斯持續對烏克蘭的民用設施與能源系統發動攻擊,通訊能力一旦受到影響,恐將使當地軍民面臨更大的風險。
克魯曼也將這起事件放在更廣泛的國際局勢下觀察,認為美國對烏克蘭的支持,以及歐洲面對俄羅斯威脅的安全布局,都不應受到單一企業主的個人決策左右。
以台灣F-16戰機為例 點出私人企業干預國安的風險
為了說明私人企業與國家安全之間的界線,克魯曼將焦點轉向台灣。他以台灣空軍使用的F-16戰機為假設案例,指出這類先進武器除了仰賴飛機本身,還需要零件、維修升級、彈藥及相關技術支援,才能維持正常運作。
他提出假設,假如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因為商業考量,或為了與中國達成某種交易,突然停止對台灣提供相關支援,進而削弱台灣的軍事防衛能力,外界會將這種行為視為企業合理行使財產權嗎?
克魯曼認為,答案顯然是否定的。當企業提供的產品或服務已經涉及重要國防利益,政府就不能單純以市場自由或私人財產權為由,放任企業採取可能危害國家安全的行動。
他藉此強調,星鏈雖然是由私人企業經營,但其在現代戰爭中所扮演的角色,已經超出一般商業服務的範疇。若企業能夠自行決定是否向特定國家提供關鍵通訊能力,就可能產生與軍事裝備供應商相似的戰略影響力。
援引二戰歷史 克魯曼主張政府必要時應介入
為了進一步說明政府介入私人企業的必要性,克魯曼引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美國歷史。1944年,時任美國總統羅斯福曾下令接管蒙哥馬利沃德(Montgomery Ward)公司位於芝加哥的主要設施。當時,該公司與工會之間的勞資衝突持續延燒,公司董事長塞維爾・艾佛瑞(Sewell Avery)拒絕遵守相關集體談判協議,政府則擔心爭議影響戰時生產與軍事動員。
由於蒙哥馬利沃德除了經營零售業務,也生產拖拉機、汽車零件等具有戰略重要性的產品,羅斯福政府最終決定採取強制措施,由國民警衛隊進駐工廠。當年稍晚,聯邦政府也接管了該公司的其他部分設施。
克魯曼指出,這段歷史並不代表政府必須永久控制私人企業,而是說明在特殊情況下,當企業行為可能妨礙國家安全或重大公共利益時,政府有必要採取行動。他認為,若私人企業掌握重要戰略資源,卻拒絕配合國家安全需求,政府就不應排除暫時接管等介入手段。這項原則同樣可以用來檢視星鏈所引發的爭議。
通訊能力成現代戰爭關鍵 克魯曼籲華府重新掌握主導權
克魯曼進一步指出,現代戰爭的勝負不只取決於飛彈、火炮與戰機,穩定的通訊網路、即時情資傳遞,以及部隊之間的協調能力,也可能左右戰場結果。星鏈在這類軍事應用上的重要性,使其不再只是一般商業衛星網路服務。
在他看來,決定哪些國家可以使用星鏈、能夠取得多少服務,以及何時限制或中止連線,實際上可能影響美國的外交布局與國防利益,理應納入政府的政策監督範圍,而非完全交由企業經營者決定。
克魯曼也強調,即使企業主自認支持民主制度或美國價值,也不代表他們就應該擁有左右國家安全政策的權力。相關決策應由具備民主授權、必須對公眾負責的政府與民選代表作出。
他最後主張,美國應設法改變目前的權力配置,避免關鍵軍事通訊資源過度集中於單一私人手中。對克魯曼而言,星鏈爭議不只是企業經營權的問題,更涉及民主制度下,私人資本與國家安全之間應如何劃定界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