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在片中有大量壓抑與崩潰的極端演出,這次卻未入圍金馬,難過到哭了整整兩天。池家慶透露:「一公布的時候我們就有通電話了,我覺得怎麼可能?她在我們心目中已經是最佳女主角。因為他們兩個真的是互補,如果沒有雪這個角色的話,忠是很難成立的。大家看了這部電影,就會相信她真的是很有實力的演員。」
為何選中李沐演出?
回憶起當初找李沐試鏡的過程,池家慶表示這個角色需要極強的爆發力與複雜情感,完全無法找素人演出,李心潔便向他推薦了李沐。李沐到馬來西亞劇組搭設的小房間時,瞬間讓團隊確定人選:「李沐眼睛跟五官有一點獨特,不是典型美女款,她那個眼神一來,就有一點雪的影子。當她一進去那個空間,望著那個洞口的時候,那個感覺就對了。」
池家慶透露,李沐到馬來西亞後,為了角色還去精神病院住幾天,「如果你沒有跟精神病患待過,靠近他們其實會非常恐懼,李沐那幾天去感受為什麼他們會變成這個樣子,慢慢觀察他們的狀態跟身上一些傷是怎麼造成的,這些東西其實對她的角色都有幫助。」
陳澤耀出海捕蝦為何被大家誤認成外勞?
飾演男主角更生人「忠」的陳澤耀,為了符合常年在海上捕蝦的漁民形象,開拍前就跟著外籍移工一同出海作業。池家慶表示:「阿澤是真的跟我回到漁村,跟那些外勞一起出海捕蝦,他才發現暴曬的嚴重程度,在一片大海完全沒有遮蔽,太陽這樣曬,皮膚一定曬傷。他到後面完全豁出去了,帽子也不戴,隨時跳下極其骯髒的海水裡。」
整個人曬得黝黑、脫皮的陳澤耀,在片場幾乎讓人認不出原本帥氣的模樣,池家慶笑說:「他在我村子出入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他是外勞。我們宣傳照放出來的時候,朋友還問說這是阿澤嗎?這個不是外勞嗎?阿澤明白這個角色必須要去到那樣,才能夠讓大家信服。」
李心潔擔任監製在片場如何給導演施加壓力?
《黑潮》全片拍攝期僅有極度緊縮的25天,加上在漁村拍攝受限於潮水漲退,每晚黃金拍攝時間只有短短3個小時,身兼監製與資深演員的李心潔,在現場對進度與表演的要求極為嚴苛。池家慶坦言李心潔幫了非常多忙,甚至在排練時親自下場示範:「她很擔心兩個主角的情緒太過籠統,哭跟嘶喊要有不同的層次,她自己也會給很多意見,甚至有時候自己下去演,讓大家明白為什麼要這樣詮釋。」
不過在面對嚴格的預算與時間限制時,李心潔的盯場也讓導演倍感壓力,「當她知道時間一直在走的時候,她就會默默地經過身邊問:『拍完了嗎?OK,拍完了嗎?』只要看到她差不多出現了,我就知道應該是時間要到了。」
馬來西亞偏遠小鎮,如何面對精神病患與更生人?
談到寫下這個故事的起因,池家慶透露幾年前身邊一位處境與劇中女主角相似的女性朋友過世,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非常難過,那段時間我只要閉上眼睛,她的畫面就出現,她對著我笑。我想既然這個故事來找我,我就開始動筆寫了。雖然這個世界沒有好好地善待她,我想要透過這個故事記錄她那個單純美麗的笑容。」
池家慶指出,在馬來西亞有治療精神疾病的醫院全都在市中心,偏遠部落或小鎮根本無法負擔每天往返數小時的就醫成本,「在比較偏遠的小鎮,很多時候大家一開始會去問神,希望有一天會自己變好。後來因為不理解,就會選擇性地先把他們關在小房間裡,只要跟任何一個人聊,他們家鄉都會有這種人物。」
精神病患為何要自虐?
他走訪全馬最大的精神病院時,看到許多被送進去的病患,幾乎都被原生家庭徹底拋棄,「家屬一開始可能會來探望一兩次,然後就慢慢不再理會,交給院方處理。」田調過程中,一位患有精神疾病的女孩因為晚上失眠而在屋裡不停繞圈,甚至將自己半邊的頭髮全部拔光,她告訴池家慶:「想說這裡(頭皮)痛了過後,這裡(心臟)就沒那麼痛了。」
這番自白讓池家慶極為心痛,也理解到病患自殘往往是為了轉移內心巨大的痛苦,「家人在他們病發時常會脫口說出:『你可以不可以正常一點?你可以不要這樣子嗎?我們很痛苦。』這對病患來說會被放大數倍,他們會覺得是自己害了家人,最後選擇走上絕路。」
池家慶也透露,電影中的蒼鷺原本不在劇本中,是池家慶尋找廢墟場景時,意外在一片荒廢的紅樹林看到站滿了蒼鷺,且每個鳥巢旁都有蒼鷺在守護自己的雛鳥,讓他聯想到去田調時的經驗。
「忠跟雪就像兩個迷路且失去父母的小孩。我去精神病院時,發現病患發病時,最常掛在嘴邊都是自己的父母,像是叨叨唸著『我媽媽今天有沒有來』,所以蒼鷺成為母親的隱喻,片尾蒼鷺看向鏡頭,就是象徵著母親回來尋找並守護著他們。」
池家慶表示,拍攝《黑潮》是希望透過鏡頭記錄這些在社會角落被忽視的邊緣生命,讓大眾能稍微理解他們內心承受的真實困境,而且就算是被社會刻意忽視的精神病患與更生人,也仍有擁有愛的能力。《黑潮》將於11月13日全台上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