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5月,時任中華民國總統李登輝打破台美斷交後慣例,踏上美國國土,赴母校康乃爾大學演講,引發中共不滿。當李登輝一結束訪美行程,共軍便開啟一系列文攻武嚇,自該年7月21日至1996年3月25日,規劃7個針對性演習。
1995年7月21日,解放軍實施「951任務演習」,朝富貴角以北海域發射6枚M-9(東風-15)短程彈道飛彈;8月15日,實施「東海火炮導彈試射演習」,在東引東北角海域進行海上攻防演練;9月15日,實施「95神威演習」作戰,對外展示海軍武力;10月21日,實施「成功5號兩棲登陸演習」。1996年再發動三波軍演,除了飛彈試射,還動員15萬解放軍集結東南沿海,進行三軍聯合軍演,戰爭幾乎一觸即發。
時任參謀總長羅本立在當年負責統籌指揮,副參謀總長李建中則全權扛起情報跟作戰的任務;他回憶說,在中共發動演習前,羅本立便召集所有幕僚長舉行緊急會議,隨後向總統李登輝提出作戰會報,首先研判行動目標為何。
「很多人認為大陸可能會打台灣,或是打澎湖等外島,我那時判斷,打本島的可能性不大,因為美國還是有一些力量牽制」。李建中直言,1996年2月底,國防部成立永固專案小組,他天天坐鎮設在空軍作戰司令部的聯合作戰指揮中心,那段時間總計開了130多次的情蒐研判會議,平均2天一次,氣氛甚是緊張。
「戰爭對軍人而言,是必須面對的,怎麼可能掉以輕心?」為此李建中每天睡在空作部,為了維持「外弛內張」的氣氛,也避免國人生活太受影響,討論他們開會決定,若共機靠近12海浬處,進入領空,且空軍戰管無法控制狀況時,才會發佈防空警報;若還在戰管可控範圍內,就避免發放警報,以免干擾民心。有退役將領就直言,當時台灣很多人擔心戰事,因此移民的不在少數。
當年,李登輝總統曾說,大家不用怕中共軍演,因為他準備了18套劇本來應變。所謂的18套應變劇本,其中有11套的發想,其實就是來自李建中和胡鎭埔。
「他那天到了參謀本部,就把我找進辦公室。」前參謀本部作戰處長胡鎮埔上將回憶說,李建中開口便問:「你聞到戰爭的氣息了沒?」這是當軍人最敏感的。於是他們先擬出「參謀研究」,接著經過幾個月研討,全盤修訂國軍作戰計畫、突發狀況處置規定及戰備規定;從過去的「攻守一體」,調整為「防衛固守,有效嚇阻」。
談起那年針對中共對台行動,所擬的11套劇本,胡鎮埔說,當時,李建中上將自己當紅軍,每天出各種考題,由他來做答,前後準備了好久,連春節都在辦公室過。
李建中表示,他到部隊關心時,不會放過細節,否則晚上根本睡不著覺;一旦發生戰爭,不只有國防部要煩惱,更要動員新聞局、經濟部、財政部、教育部等部會,完成詳細的劇本想定,「整個國家都要動起來」。這就是11套劇本的由來。
胡鎮埔直言,在那之前,國防部從未想過戰爭若發生,是整個國家機制要啟動。徵候一旦出現,參謀總長就要向總統報告狀況,召開國安會議,指示各部會報告,研擬要局部動員還是全數動員。這些劇本就是把所有步驟及負責單位、報告內容,甚至,是給總統批示的建議,全部整理出來。
在掌握共軍徵候後,李建中當時親自前往澎湖、東沙群島、南沙群島等外島進行兵棋推演,了解各地防守計畫,以及整備概況和訓練進度。再從計畫中找出缺失改善,並綿密研究解放軍登島戰略,擬定以陸制空、以陸制海固守外島。當時,他還下令把飛彈快艇佈署在幾個外島,一旦共軍蠢動,就會付出代價。而總長羅本立當時給的備戰原則是「穩、忍、狠」。
李建中認為,當年中共最後沒有對台灣動手的原因,可能是中共軍力還差美國一截,所以,在我方建議美國用撤僑名義,讓航空母艦獨立號及尼米茲號穿過台海之後,中共知難而退。但今天中共的軍力已經和美國逐漸拉近,因此,未來如何繼續維持台海和平穩定,領導人需要懂得「趨吉避凶」。
李建中是陸軍官校29期畢業,成績優異,名列前12名,曾被選上赴美接受突擊隊訓練,並順利結業。他透露,當時許多盟國軍官一同參與,當時正在打越戰的越南,派出11名軍官,全數淘汰;「淘汰率接近5成,同袍們都不希望在盟國之間落後」。
李建中治軍嚴格,擔任軍團司令時,每天先帶師長、旅長等主官跑5000公尺,跑完再召開主管會議;他說,當時有一半的人跑不過他,甚至有3分之1的人跑不完。(更完整的李建中專訪內容,將於3月26日(四)中午12:30《鏡報》官網及YouTube頻道《鏡爆又怎樣》節目中播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