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海海》是廖克發第一部能在家鄉上映的電影,劇情從搶屍案回溯廖克發家族來到馬來西亞的歷史,也映照出華人在大馬的身分認同問題。故事揉合了廖克發充滿坑疤的真實童年,他的家鄉霹靂州著名就是橡膠與錫礦,小時候就跟野孩子是在橡膠園裡跑來跑去,家裡連電視、收音機都沒有。
永遠的異鄉人 造就導演觀察視角
後來母親為孩子受教育,搬到馬來西亞南部城市。只會說福州話的廖克發完全聽不懂華語,連想上廁所都不會表達,廖克發說:「我的華語是到了南部後看電視劇學的。那時候幾乎整年都沒有坐在座位上,一去上課就知道要去角落罰站,這讓我的個性變成總是在看別人幹什麼,很難融入。」
語言的隔閡與城鄉差距,讓他從小就習慣冷眼旁觀,也造就了他日後敏銳的導演視角。這種「永遠無法融入」的異鄉人痛楚,甚至跟著他來到了台灣。片中大哥阿耀想在台灣捐血,卻因為他不是台灣人被拒絕,正是廖克發大學時在台灣的親身經歷。
當時他滿腔熱血想捐血,卻因「東南亞打的疫苗不同、可能帶有台灣沒有的病菌」為由遭到拒絕,「為什麼我要做好事不行嗎?」廖克發表示:「我只是想透過這場戲表現阿耀心裡的壓抑和糾結,也希望大家了解,講到東南亞大多只會想到新加坡,其他周邊國家都被視為一塊的,我只是希望大家可以稍微看到這一點。」
燒光兒學費拍片 自認沒比走私父高尚
電影中,阿耀曾被爸爸帶著走私香菸到新加坡,廖克發坦言曾經無法諒解像「蛇」一樣在底層夾縫中求生、不顧家的父親。但如今自己成為了導演與父親,為了拍電影同樣無法時常陪伴兒子,他才驚覺:「我有比我爸高尚多少嗎?」。
「我覺得人長大不要把什麼事都怪父母,才是一個比較成熟的人生階段。不能只是停留情緒的憤怒,更重要是去理解為什麼爸爸長成那個樣子。像片中的「榴槤阿爸」,他看過祖父被不公平對待,很容易會說服自己要在這地方像蛇一樣生存,看他的人生路徑才能同理他為什麼變成那樣。」
廖克發坦言,以前會埋怨父親不顧家,「後來想我拍電影也沒有拿多少錢回家,我有比我爸高尚多少嗎?甚至拍這部電影我拿出自己積蓄,那些是我兒子以後唸書的學費,會不會我兒子以後也會怪我拍電影、把他唸書的錢都燒光?」廖克發當了爸爸之後,多少年體會當年父親的心情,「每個年代的人都有他們的困境,我反而希望我兒子能多一些同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