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只是發燒
林口長庚醫院兒科急診吳昌騰醫師說,還記得男童被送到急診的時候,急診室很忙,孩子的哭聲、監視器聲、推床聲,交錯在一起。男童的父親說:「他這幾天只是發燒。今天白天還能自己走,還吵著要看卡通,他今天只是比較想睡而已。」
吳昌騰看到男童的第一眼,也以為只是發燒,但當拿起聽診器,彎下腰,再看男童的那一眼時,醫師馬上警覺,男童不是想睡而已,而是「叫不太醒」的狀態,對聲音、對疼痛的反應比較遲鈍。
確認罕病
吳昌騰立即幫男童安排抽血檢驗及住院,幾個小時後,男童的病情開始變化,突然抽搐、身體僵直,眼神失焦,醫護人員馬上幫男童搶救,插管、給藥、監測。吳昌騰說,「那一刻,我腦中閃過一個可能診斷:兒童急性壞死性腦病(ANEC),這是一個我們兒科急診醫師都不希望遇到的診斷」。
吳昌騰先安排男童做了電腦斷層掃描,結果出來初步顯示「沒有異常」,那一瞬間,現場安靜了一下。但這結果,反而更讓他心裡不安。因為他知道,ANEC這種病,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影像正常,那可能只是開始。
病況迅速惡化
果然,接下來,男童的意識越來越差。於是醫師迅速將男童收進小兒加護病房,迅速啟動後續的治療。類固醇、免疫調節,一樣一樣上。吳昌騰說:「因為這場病,不是在等病毒,是在對抗一件更危險的事:細胞激素風暴:身體失控的免疫反應。細胞激素風暴正兇猛地摧毀孩子的大腦!」
幾個小時後,醫師幫男童安排了磁振造影(MRI),影像報告出來,雙側視丘,對稱性病變。非常典型,但也非常殘酷。接下來的治療,PICU的團隊用盡所有能用的方法去壓住那場失控的免疫風暴,每一個治療,都是在跟時間賽跑,但有些病,就像ANEC,它的惡化不會因為努力就停下來。
那個原本會笑、會哭、會吵的男童,得了兒童急性壞死性腦病,再也沒有醒過來。
吳昌騰說,在自己的行醫生涯中看過幾個這樣的孩子,有些救了回來,有些留下後遺症,有些再也沒有醒來。他說,這種病很罕見,但它一旦發生,速度快到讓人措手不及。
有人問:「如果早一點來,會不會不一樣?」吳昌騰表示,老實說,他自己也沒有答案,但只能確定一件事,有些孩子,從發燒到昏迷,有時候只需要很短的時間,提醒家長一定要特別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