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稱,柯文哲曾在某個私下場合裡直接問黃國昌:「為什麼民眾黨只會喊『反民進黨』?」這個問題其實很好回答,看看柯文哲自己在一審宣判記者會裡咬牙切齒地咆哮賴清德:「絕對不會投降、絕對不會屈服」就知道為什麼。也因為黨主席帶頭叫罵民進黨,所以黃國昌也就順勢敷衍柯文哲說:「這是因為柯文哲的案件,現在最痛恨民進黨的不是國民黨,而是民眾黨。」
民眾黨的支持者(或稱小草)真的跟民進黨不共戴天嗎?從選票的流動來講並非如此。以2024年總統大選為例,賴清德拿了558萬票,侯友宜有467萬票,柯文哲為369萬票;但在2020總統大選裡,蔡英文有817萬票,韓國瑜有552萬票,宋楚瑜是60萬票。這顯示369萬投票給柯文哲的小草裡,有超過200萬是來自於當年蔡英文的支持者。綠白的重疊性遠高於藍白,雙方本不該是堅壁清野,絕不往來。
民眾黨應該跟民進黨「合」,不只是彼此支持者有較大重疊,從聯合政府理論而言也是如此。組成聯合政府的各種形式裡,有一種所謂的「最小獲勝內閣」(Minimal Winning Coalition),亦即由不同政黨共同組閣,成員人數剛好超過國會半數,是一種為了「追求最高權力份額」而極大化政黨資源的組成策略。在總統大選決定行政權歸屬後,民進黨理應積極尋求與比較小的民眾黨的結盟,而民眾黨也應該大方地開出條件。在可以建立穩定的國會多數聯盟前提下,釋放幾席內閣職務,諸如金管會主委或法務部長給民眾黨,又有何不可?
綠白無法共組聯合政府,這其中有來自於民進黨內部的阻力,有柯文哲與黃國昌的私心偏執。但即使無法共組執政聯盟,民眾黨為壯大自己,也應該採取議題取向式的合作。諸如,在上層的兩岸、外交、軍事及國家定位等議題與民進黨結盟(事實上這完全符合小草支持者的國家認同);但在攸關年輕人民生議題諸如居住正義、社會福利與稅制改革,則選擇與國民黨合作。透過不同議題的左右結盟不斷地壯大自己,壓縮藍綠,等到下屆總統選前再待價而沽;只是,這一切盤算都在爆發柯文哲貪瀆案之後化為烏有。
過去兩年多以來,藍白兩黨在立法院亦步亦趨,雙方不僅在內政議題合作,就連兩岸國防議題在站在同一陣線,更幾乎封殺所有重要的人事案,民眾黨沒有成為國會裡的「關鍵少數」,卻變成國民黨「關鍵小弟」。但對選民而言,既然投給民眾黨就是投給國民黨,那小黨的存在價值為何?為什麼下一次還要投給這個小跟班。
國民黨在軍購案裡陷入嚴重的分裂,到底要3800億或8000億舉棋難定,這其實正是民眾黨彰顯立場、標舉路線的絕佳時機。只要民眾黨願意選擇與民進黨合作,不僅美國人與民進黨會感謝它,就連這兩年來飽受嘲諷的小草基層也一洗被「染紅」的汙名。不過,過去半年以來,民眾黨對軍購案幾乎沒有立場,既無法一錘定音,勉強擠出幾句話也總是虛無飄渺,不著邊際,最後多半還是服膺於藍白合總路線,再做一次國民黨小弟。
民眾黨把自己玩得這麼難堪,唯一的合理解釋是有人又準備棄船逃生,所以順帶榨乾民眾黨殘存的價值作為「嫁妝」。柯文哲現在官司纏身,也不具參選總統資格,是個在政治上已被宣判死刑之人。倒是黃國昌,他隨時處心積慮,到處搧風點火,即使一路走到黑,也要死巴著國民黨。民眾黨的這份「嫁妝」最後會便宜了誰?實在已是昭然若揭。
3年前大選前,許多人不耐於台灣藍綠惡鬥,統獨對立,因此對於「三黨不過半」有許多美好的想像。沒想到「三黨不過半」的國會帶來的並非理性問政與就事論事的政治文化,而是總預算遭封殺,軍購案被擱置,人事案停擺,正常的公務機關難以運作,朝野對立的氛圍甚至來到過去30年之最。民眾黨選前說的跟選後做的完全不一樣,根本是個百無一用的附庸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