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蔣萬安的臉書上貼出一張他拿著 「Team Taiwan」毛巾為台灣選手加油的圖片,聲援在名古屋亞運𥚃拿著台灣字樣卻被制止的台灣球迷。這是蔣萬安久違為台灣發聲的發文,據稱是出自蔣萬安的昔日幕僚陳國君的手筆,說是要重拾蔣萬安昔日穩健愛台的人設。只不過,此次選舉的「沈伯洋現象」已成,一般的戰術攻防已經很難改變選舉的主軸,「洋流」會走到什麼地步,恐非國民黨所能左右。
儘管藍綠雙方都不喜歡把現在的「洋流」與8年前的「韓流」相對比,但兩者之間實在有很多的雷同。他們都在艱困選區作戰,他們原本都落後對手一大截,參選之前他們的知名度都偏低,但卻都突然引領風潮民調直線上升。8年前,所有人對於韓國瑜突然能在高雄暴得大名均感到不可置信,認為他終究會被打出原形。不過,韓國瑜說「高雄又老又窮」沒有得罪高雄人,異想天開說要到太平島挖石油也沒被高雄人視為浮誇,就連他講出「不准高雄政治抗議與意識形態請願」這種明顯失言都沒傷他分毫。
8年前的11月是高雄市長選舉辯論,當時的民進黨磨刀霍霍,希望陳其邁能夠一舉碾壓「韓流」。的確,陳其邁在辯論會場戰展現的市政嫻熟度遠非韓國瑜能及,而韓國瑜在辦論場上甚至連什麼是長照工作是什麼都說不出所以然。但辯論結束後,民調文風不動,顯示高雄選民根本不在意韓國瑜熟不熟悉高雄市政。當時的民進黨操盤人非常苦惱:「怎麼不管做什麼,都攻不破韓流。」
攻不破韓流,是因為8年前的「韓國瑜現象」已成,就如同此時此刻的台北也正往「沈伯洋現象」疾駛而去。
說「沈伯洋現象」已露端倪,至少有以下3個證據:一、沈伯洋所到之處總是萬人空巷,所向披靡。二、沈伯洋過去說的話與做的事大量被翻出,而且幾乎都是正面論述。三、支持者會主動翻找沈伯洋的「今日行程」,若一天沒看到沈伯洋還會若有所失。
「現象級政治」的出現固然需要客觀條件的配合,但政治人物本身的條件仍是關鍵。這其中,政治人物的長相與學經歷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政治人物給予選民的「生活感」。
韓國瑜固然來自新北市的黃復興黨部,但他講話幽默有趣,金句不斷,沒有壓迫感,所謂「貨出去,人進來,高雄發大財」、「一碗滷肉飯與一罐礦泉水」,到現在還深植人心。
沈伯洋的可貴則在於「學霸中二阿宅」的反差感。他固然擁有台北天龍人所認為最傲人的學經歷,但他愛看書,從文學、散文、動漫,什麼都看也什麼都能聊;他愛打電動玩手遊,流行什麼、如何進階都能信手拈來;他為了親近孩子玩戰鬥陀螺玩到出師,又為了與走歧路的少年聊天而去學塔羅牌,他甚至年紀輕輕就打破傳統框架收養女兒。就是這種極容易親近的「生活感」,讓不同的人都能夠從沈伯洋的身上找到不同的投射,沈伯洋也得以穿透政黨對立,形成所謂的「洋流」。
韓國瑜選上高雄市長時,包括柯文哲在內的許多時評人都宣稱:「這代表高雄人對於民進黨在高雄長期執政的腐敗深惡痛絕。」事實證明,高雄人並沒有覺得民進黨不好,只是民進黨做太久了,讓高雄人興起求新求變的念頭。只是,韓國瑜辜負了高雄人的付託,選上市長立刻去選總統,最後遭高雄人罷免收場。
同樣地,洋流的出現也不必然代表蔣萬安不好。但對台北人來講,蔣萬安講的話與做的事都太容易預測,沒有任何新鮮感,所以有越來越多人被說服「可以給沈伯洋一次機會」。這個趨勢目前還在延續,更不斷地衝擊台北市的藍綠壁壘,蔣萬安現在擔心選情有變已是度日如年,他恐怕恨不得今天就是投票日,能夠結束這種內心的煎熬。
8年前的民進黨為了阻擋「韓流」,弄出了一個「反併吞、護台灣、反介入、顧高雄」大遊行,人是動出來了,場面也不難看,但事後只證明韓流已成,民進黨藥石罔效。8年後的國民黨拼命地想把沈伯洋與大罷免連結起來,甚至攻擊他是「納粹」、「法西斯」,連蔣萬安也急著改變人設形象,忙著應對沛然莫之能禦的「洋流」。至於這些作法能不能奏效?那就要問:台北到底有多藍,能禁得起蔣萬安這樣日日地揮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