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王至德說明,此次事件導火線要追溯至沈伯洋2日提出校園「反毒四招」,內容包括斷來源、生活技能課程、導入篩檢等措施。國民黨台北市議員楊植斗則翻出其2014年題為〈柯震東震出我國毒品政策的爛瘡〉的舊文章,內容批評以刑罰、排除及標籤化為核心的毒品政策,文章確實寫到可以效仿某些國家建立社區中心「提供吸毒者毒品與乾淨的針頭」,並導入社工協助,也確實寫了「把毒品和藥品劃上等號」,因此國民黨質疑沈伯洋過去曾批評校園毒品篩檢,如今卻提出篩檢政策。
沈伯洋則回應稱「針頭交換」與「美沙冬治療計畫」本來就是毒品防治政策的一部分,重點應放在毒品的風險管控。蔣萬安隨後則反擊表示,美沙冬治療不能直接用以回答2014年「提供吸毒者毒品與乾淨針頭」的爭議,並主張美沙冬與「毒品、針頭供吸毒者施打」並非同一事情。
對此,王至德點出,所以現在真正引起爭議的實為2個問題,首先是「美沙冬」和「清潔針具」是否為正規的減害政策,而這題答案答案為「正確」;再者是沈伯洋2014年文章裡的「提供吸毒者毒品」的「毒品」究竟為何:「第2題才是目前真正沒有答案的地方。」
沈伯洋舊文所稱「毒品」指的是美沙冬嗎?
王至德以沈伯洋2014年原文說明,由於沈伯洋在文中提及的字眼並非「提供美沙冬與清潔針具」、「提供替代治療」,而是「建立社區中心,提供吸毒者毒品與乾淨的針頭,並導入社工機制予以協助」,若沈伯洋如今要以「當年是在介紹一整套減害政策,裡面包括美沙冬替代治療和清潔針具」作為解釋則仍算合理,因為一篇評論文章確實可能把好幾項政策濃縮在同一句話裡,「毒品」是指替代藥物,「乾淨針頭」則指另一項減害措施。
不過這並不能完全等同於「2014年文章裡的『毒品』就是美沙冬」,因為美沙冬治療的官方描述是以「口服」取代海洛因靜脈注射,因此只能證明「美沙冬是正規治療」、「清潔針具也是正規政策」,無法直接推出「2014年的『毒品』二字就是美沙冬」,為此王至德也直言:「中間還少了一步,那一步就是:作者當年到底在指哪一種制度?」
對此,王至德也引述瑞士的「海洛因輔助治療」(Diacetylmorphine-Assisted Treatment),這項制度針對嚴重海洛因成癮者,在專門中心內嚴格管制使用藥用海洛因,同時提供醫療及心理社會照護。不過,這項制度是瑞士從1994年開始試驗,後來才正式納入治療制度,並且列明還需符合嚴重成癮、其他治療失敗等條件限制。
沈伯洋引起爭議的關鍵原因,視為2014年的文章裡同時出現「效仿某些國家」、「建立社區中心」、「提供毒品」、「乾淨針頭」、「社工機制」的文字,從國際政策背景來看,「提供毒品」確實不只「提供美沙冬」的解釋,但並無資料證明沈伯洋2014年所謂的「某些國家」指的就是瑞士;原文也沒有提及「Diacetylmorphine」或「海洛因輔助治療」,同樣無法直接認定「沈伯洋當年講的一定就是醫療海洛因」。
王至德指出,若是以目前的資料來看,沈伯洋2014年文章的那番話會出現幾種理解,首先是沈伯洋當年確實想講提及美沙冬等替代療法、清潔針具,只是把不同措施壓縮在同一句話裡,結果顯得像是「一起提供毒品與針頭」;或者是沈伯洋所稱的「毒品」範圍不只美沙冬,還包含效仿國外某些由醫療機構直接提供受管制成癮物質的制度。
另一種可能性則是沈伯洋當年還沒有像如今這場政治攻防要求的如此精確地區分美沙冬替代治療、清潔針具及其他減害模式,而是把幾種可能的毒品減害政策制度概括成「提供毒品與乾淨針頭」。對此,王至德也做出結論,即沈伯洋如今以「美沙冬、針頭交換」說明當年的文章,確實有減害政策的背景基礎;但現有資料不足以證明沈伯洋2014年提及「毒品」就是美沙冬。
反之亦是,王至德解析,沈伯洋2014年原文確實寫下「提供吸毒者毒品與乾淨的針頭」一番話,國外也確實存在海洛因輔助治療,但目前同樣沒有資料足以證明,沈伯洋當年就是主張瑞士式的醫療海洛因制度:「資料有什麼就分析什麼的話,只能分析到這裡。」
美沙冬、海洛因的都是減害制度!他要沈伯洋回答當年用字真相
王至德坦言,他覺得真正奇怪的是,作者明明就在這裡,卻出現大家各替「作者想表達什麼」寫下國文閱讀測驗標準答案的狀況,因此認為目前最值得回答的其實是「2014年所謂的『某些國家』,是哪一些國家?」以及「當時所稱的『毒品』,具體是哪一種物質、哪一套制度?」,否則只會變成各說各話。
不過王至德也覺得,不管沈伯洋原文中所指的究竟是「美沙冬」還是「提供海洛因的治療制度」,其實都是毒品減害政策的選項:「有人拿這個說沈伯洋是在護航毒品,那也是有點過度解釋了。本事件最大的得利者絕對是蔣萬安,他回應的脆文下面留言累積的速度快破世界紀錄了。」
黃士修狠嗆沈伯洋「認知作戰」:不要被話術帶走
政治評論員黃士修則在5日發文表示,蔣萬安貼文24小時內突破50萬則留言,除了青鳥不斷複製貼上蔣萬安立委時期支持美沙冬替代療法的提案,更有者大喇喇坦承使用程式留言洗版:「為什麼他們認為這有打臉蔣萬安?蔣萬安本來就支持減害啊?為大家解構沈伯洋的認知作戰。」
黃士修也將雙方攻防戰簡化為,蔣萬安支持「美沙冬減害」,但反對沈伯洋主張「社區供毒、毒品除罪化」,而沈伯洋則以「美沙冬減害治療」回應,後來除了有網友翻出蔣萬安過去曾提案支持美沙冬,醫界也連署「不要污名化美沙冬減害」,進而形成蔣萬安「前後矛盾」的立場。
黃士修指出,台灣早在2005年就已引進美沙冬替代療法和清潔針具,防治藥癮和愛滋,由於美沙冬是當場口服的治療方式,因此清潔針具只是為了避免愛滋傳染,而沈伯洋則是在2014年主張「社區供毒」、「毒品除罪化」、「毒品等於藥品」。由於此時美沙冬療法已實施多年,因此黃士修判斷,沈伯洋的「社區中心提供吸毒者毒品」,是真的提供毒品,而非美沙冬。
沈伯洋舊文被翻出後再以「有一個做法叫美沙冬治療計畫」作為回應,因此黃士修認為,此舉是將過去「社區供毒」的說法偷換成「提供美沙冬」,迴避最爭議的「毒品除罪化」,而這也是蔣萬安貼文最後一段「不要拿美沙冬計畫遮掩:醫療單位跟社區中心、私人機構不一樣;美沙冬跟毒品針頭施打不一樣」的真正含義。
另外,黃士修直言,醫學上確實「藥皆有毒」,但在法律上「藥品是藥品,毒品是毒品」,其中美沙冬必須在嚴格列管之下才能給予成癮者減害、同屬二級管制藥品和二級毒品的芬太尼也可用於手術麻醉,因此提醒民眾「不要被話術帶走」,仍需關注沈伯洋原文使用的文字是「社區供毒」和「毒品除罪化」,為此也在文末喊話:「請沈伯洋大聲地再說一次,主張『社區供毒』和『毒品除罪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