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坦言當時英文連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好,不僅與休葛蘭爭執到對方氣得跳腳,更曾仗著語言不流利直接提醒影后艾瑪湯普遜外型成熟,直呼這是人生數一數二害怕的經驗。
拍片英文太破,竟氣炸休葛蘭當場跳腳?
李安回憶自己在台灣土生土長、赴美求學後從未想過有天會執導全英文電影,更沒料到第一部就要面對艾瑪湯普遜、休葛蘭等地位崇高的英國大咖演員。他笑稱這根本不在夢想清單裡,只是機會找上門只好硬著頭皮接下。
然而英國人極度重視語言表達,偏偏自己當時英文不流利,不僅與演員磨合卡關,連攝影組也頻頻意見不合,整整熬了6個星期才找到節奏。他自嘲當時功力不足,經常時間流逝卻什麼都沒拍到,有次與休葛蘭爭執到太陽快下山,休葛蘭當場氣到跳腳,全靠艾瑪湯普遜隔天端茶出面打圓場,才化解僵局。
李安當年為何敢當面提醒影后艾瑪湯普遜老氣?
談起與艾瑪湯普遜的合作,李安笑說當年英文不夠好反而有個優點,就是不太懂得修飾言詞、也不怕得罪人。
他回憶曾直接向艾瑪湯普遜點出,珍奧斯汀原著角色僅19歲,在當時社會背景下19歲未婚女性甚至可能被視為老處女,而艾瑪湯普遜當時已36歲、外型較為成熟,因此他希望用理性與感性對照來區分姊妹,而非單純靠年齡分辨。
李安認為只要出發點有道理對方就能理解,更幽默補刀:「我現在也不能這樣講,因為我現在英文流利了。」這番直白互動反讓兩人建立深厚情誼,後來他忙拍下一部片無暇返台宣傳,艾瑪湯普遜甚至親自飛來台灣替他站台。
聽不懂英文如何靠侯孝賢構圖悟出電影真諦?
雖然拍片初期壓力大到不行,卻成為李安創作生涯的關鍵轉捩點。他透露自己戲劇科班出身,過去習慣靠演員對話推進劇情,但因為聽不太懂英國演員講話、溝通又詞不達意,反而開始把注意力轉向鏡頭構圖與空間調度,甚至借鑑導演侯孝賢的手法刻意將演員擺在遠處,透過整體畫面傳遞人物與環境的張力。
他感性表示:「電影真的不是一個原型的東西,它是潛入我們潛意識裡面。」當語言無法溝通時,活動影像正是超越語言的存在方式,他也對原著有獨到見解,坦言讀小說時其實更同情妹妹瑪麗安,反倒覺得姐姐艾麗諾像個控制狂,因此改編時著重理性與感性如何彼此理解。
為何感嘆現今社會比90年代更容易產生敵意?
從台灣成長背景出發,李安指出西方藝術重視寫實與語言表達,東方文化則講究「意」字與空間留白,這樣的視角讓他在後來執導西部片《斷背山》時能注入東方美學。
回首90年代初期,他有感而發表示當時世界對文化碰撞相對開放,也更願意接觸不同背景的作品,反觀現在的氛圍卻比較容易產生敵意,大家更在意是否冒犯別人、也更傾向保護自己。
最後他將《理性與感性》形容為最珍貴的養分,直言:「這個電影對我來講,我覺得是一個最好的電影學校,拍這一部等於上了幾十年的電影學校。」看到許多年輕觀眾搶票進戲院重溫這部老電影,他也向全場表達滿滿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