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任汶專欄:過去這一年 在野黨要的就是羞辱賴清德
新年立法院首度開議,朝野依然對峙,前民眾黨主席柯文哲特地拜會立法院國民黨團,展現藍白合的決心。攝影/鄒保祥
2025年過去,我們迎來2026年。元旦談話中,賴清德總統發表以「韌性之島,希望之光」為題的談話,引來中共國台辦膝反應式的痛罵:「重彈民主對抗威權老調」、「台獨必將失敗,祖國統一終將實現」,國民黨也反批:「賴清德摧毀憲法、架空國會,實質邁向獨裁。」雙方過招,全是老調重彈。毫無疑問的,國共繼續隔海唱和,中共仍是影響台灣政治發展最嚴重的外部因素,未來台灣的民主會如何走下去?樂觀論者說,相信台灣、天佑台灣,人民會做出最好的選擇,悲觀論者說,台灣民主已死,2026、2027年中共已經做好準備,武力犯台後,未來不會再有實質民主意涵的選舉。
然而,台灣從民主政治運作逐漸成熟以來,過去這一年簡直是憲政運作與國會政治最為混亂的一年。
在2010年修改《地方制度法》與2012年開始總統與立委於同年投票後,台灣固定每2年就會有一次大選舉。因此,今年又是選舉年,我們將面對執政黨的期中選舉,以及藍白政黨重整旗鼓後的政治實彈操演,選舉考量依然影響著所有政治人物的言行。過去這一年朝野對立嚴重,藍白綠彼此幾近撕破臉,有論者說這是極化政治,也有論者說這是仇恨政治與中共介入,致使在野黨修改《憲法訴訟法》、《財政劃分法》、杯葛大法官、阻擋總預算審查、提出總統彈劾案,執政黨則回敬大罷免、釋憲、不副署等予以反擊。
過去美國政治學者杭亭頓把二次政黨輪替視為是民主鞏固的重要觀察指標,我國在2000年首度政黨輪替,2008年國民黨馬英九重返執政,完成二次政黨輪替後,似乎有民主制度與價值被確認的跡象,但2014年爆發太陽花運動,立法院遭到佔領,緊接著,2016年換成蔡英文領導民進黨重返執政,8年後的2024年,賴清德打破每2任總統政黨輪替就1次的頻率,讓民進黨繼續執政。眼看政黨輪替快變成常態,台灣的民主政治卻遭遇極為嚴重的挑戰。
民主政治本該走向更成熟、更穩固、更團結,很遺憾地,「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台灣內部國家認同與統獨選擇的歧異,再加上來自中共的利益磁吸與武力威嚇,在野的國民黨與民眾黨選擇一條在「體制內的街頭路線」,此路線跟當年民進黨創黨前的街頭抗爭路線截然不同。
為什麼這樣說?總括過去這一年,國民黨與民眾黨挾著絕對人數優勢,讓年度總預算全部卡關、修改憲訴法讓釋憲的大法官會議形同停擺、修改財劃法破壞行政與立法分立的原則、在程序委員會阻止軍購特別預算排上議程討論,再加上,日前全面封殺公視董事,修改「政黨及其附隨組織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讓黨產全面復辟,以及通過譴責卓榮泰院長案、擋住嚴厲譴責中共軍演案等。議案內容理應理性辯論,但在野黨完全不給執政黨機會,在立法院用接近街頭暴力的手段,堵住執政黨所有可能的機會。
政治極化並不是主要的答案,國家認同與統獨分歧從來都沒有消失過。至於柯文哲說的「賴清德一念之間就可以解決」,這是典型的柯氏幹話,主要問題根本出在在野黨身上,他們極度不滿綠營執政,卻又不提出不信任案,不願意倒閣讓國會重選,他們也沒有號召支持者走上街頭。重新訴諸民意的可能,完全不在藍白政黨的選項之內。那國民黨與民眾黨到底為什麼會如此?除了想著要重返執政之外,他們不顧民主體制、不理會民意走向,就是要不斷羞辱民進黨政府與賴清德,直到他們在2026年與2028年的選舉中取得勝利。
無法突破僵局的不安定因子也在執政黨身上,在賴清德領導之下,眼見在野黨無理亂搞,執政團隊支持度並沒有大幅成長。顯見人民欣然接受中央執政權與國會多數黨分屬不同政黨的分立政府,就算在野黨耍賴、為了反對而反對,但人民並不願意改變現況,大罷免大失敗就是人民的選擇。在執政黨內部,賴清德以自我為中心的領導風格與愛恨分明的用人哲學,間接削弱執政團隊的反擊力道,也缺乏結合公民社會的政治動能,短期內,看不出執政黨有走出困境的可能。
「選舉使人瘋狂,政治讓人仇恨」,坐困愁城的執政黨,加上亂中無序的在野黨,接下來,國民黨與民眾黨勢必持續選擇對抗,民進黨只能在困境中繼續掙扎,至於台灣人民會怎麼評價?又會如何選擇?我們必須等到今年年底11月28日的九合一選舉結果出爐,才有可能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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