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尚潔表示,她想對法官、檢察官、告訴代理人及所有關心本案的人說明,社工這份工作承載著許多沉重生命,就如同第一線醫護與警消人員一般,充滿困難與壓力,「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好像在做神的工作。」她說,自己一直盡心盡力投入社工專業,這不僅是一份工作,更是上帝託付的使命。
談及剴剴在長達114天凌虐下離世,她坦言內心充滿憤怒與自責。「大家都困惑,為什麼社工當初那樣做?這些現在回頭看都很明顯,我也常問自己,如果當初多做了什麼,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她反覆沉澱、思考,並以醫師為例表示,醫療行為存在風險,所有人都希望結果順利,但若出現不幸,家屬往往會質問「當初為何沒有做好?」她說,自己同樣承受這樣的質問與檢視。
案發後,她面對排山倒海的輿論批評與攻擊。她表示,出養社工在訪視評估時,需從多面向審酌照顧者條件,然而劉彩萱過往沒有通報紀錄、沒有藥物濫用情形,且會主動回報孩子近況,呈現出正向照顧者形象,「這些都是評估的一部分,也是一般人難以理解的專業細節。」
「我是一名收出養社工,不是監督角色。」陳尚潔強調,她到育幼院是以合作態度與保育人員討論孩子狀況,而不是監督是否虐待,「但今天的情況,是劉彩萱刻意欺瞞了所有人。」
她回憶,當初放棄台大法律系選擇社工系,是希望用社工角色對社會有所貢獻。就學期間,她在兒童福利課程中看到收出養紀錄片,被「為孩子找到一個家」的理念深深觸動。無奈現實非童話故事。被出養的孩子必須與熟悉的照顧者分離,擔心是否能在新家庭被愛;即便成功收養,未來仍需面對身分認同課題,「這是一輩子的功課。」
她說,陪伴社工在這段歷程中也會跟著孩子一起受傷。擔任社工6年來,她服務過的每一位孩子都放在心上,即使下班仍掛念著,「常常在想還能為他們做些什麼。」她會為孩子製作客製化生命故事書,讓他們理解自己的來處與去向;若孩子被出養到國外,她也會準備與台灣相關的紀念品,希望他們記得自己的根。
談到剴剴時,她情緒逐漸潰堤。「親愛的剴剴,你離開我們已經兩年多了,我到現在都很難接受這個事實。我也很難去看你的照片和影片,因為太痛苦了。照片中的你還活著,被好好照顧著,對我微笑,但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事實,你正在承受巨大的傷害。」
她回憶,剴剴玩玩具時總能快速發現玩法,成功後還露出靦腆笑容,是個聰明又充滿好奇心的孩子。「在阿姨心中,你就是那樣美好的孩子。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對孩子做出那麼可怕的事情。時間無法倒轉,這讓我很痛、很悲傷。」
語至此,她數度哽咽落淚,「我只知道你現在在耶穌那裡,在那裡沒有病痛、沒有傷害,可以做一個幸福的孩子,因為耶穌會照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