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鏡/阿妹《身後》MV藏「11:05」心碎密碼!回顧小燈泡案10年:從集體創傷中長出的溫柔與力量
前立委王婉諭(左)與先生劉大經(右)痛失愛女「小燈泡」。資料照/鏡週刊

惡.魔鏡/阿妹《身後》MV藏「11:05」心碎密碼!回顧小燈泡案10年:從集體創傷中長出的溫柔與力量

2017年歌手張惠妹推出歌曲《身後》,以死者視角走過冰櫃、告別式到火化的生命終程,MV中日曆停在3月28日、時鐘指向11時05分,被視為對「小燈泡命案」的隱喻致意,這首歌以溫柔筆觸描繪告別與放手,成為撫慰集體創傷的重要作品,也讓社會在悲痛中找到情感出口。回顧10年前震驚全台的「小燈泡命案」,從街頭隨機殺童的血案到制度改革,再到藝術療癒,台灣社會在撕裂與修補之間仍在持續前行。
這起命案發生在2016年3月28日,犯嫌王景玉上午先到台北市內湖區連鎖賣場購買菜刀,隨後返家並改以徒步方式,在西湖國小周邊伺機尋找犯案目標,期間他曾攀爬校園圍牆觀察學童動態,因行跡可疑遭注意而暫時離開,並一度將菜刀藏於路旁盆栽後再取回。
11點多,王景玉在校門對面騎樓等待時,鎖定騎乘滑步車、由母親陪同的3歲女童「小燈泡」,趁母親王婉諭不備,從後方突襲行兇,將女童推倒在地並持刀猛砍頸部,女童不幸當場死亡。目擊慘案的民眾合力制伏王景玉,警方隨後到場逮捕法辦。
20260427女童「小燈泡」騎著腳踏車嬉戲,母親王婉諭緊跟在後面推著娃娃車,溫馨的情景卻成為母女最後同框的畫面。翻攝畫面
女童「小燈泡」騎著腳踏車嬉戲,母親王婉諭緊跟在後面推著娃娃車,溫馨的情景卻成為母女最後同框的畫面。翻攝畫面
20260427想起愛女「小燈泡」無端喪命,前立委王婉諭(左)就淚流不止。資料照/鏡週刊
想起愛女「小燈泡」無端喪命,前立委王婉諭(左)就淚流不止。資料照片/鏡週刊
案件進入司法程序,焦點由精神問題轉向制度與責任的辯證,檢方依故意殺人罪起訴並求處死刑,但審理過程中,王景玉的精神狀態成為各界關鍵爭點,多份鑑定指出其長期罹患思覺失調症,並伴隨妄想症狀,但法院認定,他在犯案前購刀、選擇目標與規避追查等行為,顯示具備計畫性與辨識違法能力,未符合《刑法》第19條減刑要件,一審依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殺人罪,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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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二審與發回更審,2020年最高法院判決被告王景玉無期徒刑定讞。資料照片/鏡週刊
案經上訴,歷經二審與發回更審,最高法院於2020年4月15日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定讞,判決結果雖為法律攻防畫下句點,卻引發「為何不判死刑」的廣泛討論。
法院指出,依「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簡稱兩公約)的精神,對精神障礙者科處死刑須審慎評估,最終在刑罰與人權之間選擇以「終身隔離」作為裁量。
20260427「小燈泡」母親王婉諭期盼能重建社會安全網,讓孩子可以安心的走在陽光之下,不再擔心害怕。資料照/鏡週刊
「小燈泡」母親王婉諭期盼能重建社會安全網,讓孩子可以安心的走在陽光之下,不再擔心害怕。資料照片/鏡週刊
然而,「小燈泡命案」的社會衝擊遠超出法庭攻防範疇。事件發生後,全台家長對兒童安全的焦慮顯著升高,校園周邊警力加強,接送學童人數增加,「隨機殺人」成為公共討論核心關鍵字,死刑存廢、精神疾病責任能力與社會安全網等議題被推上檯面,民間團體發起遊行訴求重刑,學界與社福界則呼籲從制度面補強精神醫療與社會支持,前總統蔡英文當年在上任前,曾赴命案現場送上手寫卡片,強調「阿姨不會讓你白白犧牲」。
20260427前總統蔡英文2016年在上任之前,曾到現場送上手寫卡片,強調「阿姨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翻攝fb蔡英文 Tsai Ing-wen
前總統蔡英文2016年在上任之前,曾到現場送上手寫卡片,強調「阿姨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翻攝fb蔡英文 Tsai Ing-wen
20260427前總統蔡英文2016年在上任之前,曾到現場送上手寫卡片,強調「這個社會破了很多洞,我會用盡全力來把他們都補起來。」翻攝fb蔡英文 Tsai Ing-wen
前總統蔡英文2016年在上任之前,曾到現場送上手寫卡片,強調「這個社會破了很多洞,我會用盡全力來把他們都補起來。」翻攝fb蔡英文 Tsai Ing-wen
在高度對立的氛圍中,被害者母親王婉諭的發言,成為少見的理性聲音。「即使殺死兇手,我也看不到她(小燈泡)了,她也看不到弟弟妹妹了。」王婉諭強調,就她了解,王景玉從小被霸凌、沒朋友、覺得爸媽不愛他,因此缺少人際情感連結,「其實有許多可能可以接住他的機會,但卻沒有可以接住他的貴人,然後就這樣一步步跌落,最終導致悲劇發生。」王婉諭直言,隨機殺人無法僅靠加重刑罰解決,應從家庭、教育與社會結構著手,讓風險在萌芽時就被接住,這番話逐步引導社會從「情緒報復」轉向「預防修補」。
其後,王婉諭投入司法改革,參與國是會議,並於2020年當選立法委員,推動精神病患追蹤、社區照護資源與被害者支持制度,將個人的傷痛轉化為制度改革的動力,也使「小燈泡命案」成為台灣社會安全網重建的重要轉折點。
20260427「小燈泡」母親王婉諭投入司法改革,參與國是會議,將個人的傷痛轉化為制度改革的動力。資料照/鏡週刊
「小燈泡」母親王婉諭投入司法改革,參與國是會議,將個人的傷痛轉化為制度改革的動力。資料照片/鏡週刊
制度修補之外,社會的集體創傷仍需情感出口。2017年,知名歌手張惠妹推出歌曲《身後》,由林俊傑作曲、Hush填詞,音樂錄影帶由導演陳奕仁執導,以「死者視角」描繪生命的最後旅程,從冰櫃、告別式到火化,細膩呈現離別的過程。
MV中隱含細節,被視為對「小燈泡命案」的低調致意,包括日曆停在3月28日,時鐘指向11時05分,對應案發時間,卻未明說的象徵,讓觀者在畫面中自然讀出深層的情感,歌詞「能不能答應我,分開時候放心回頭看我」,則以近乎呢喃的語氣,道出告別的艱難與試圖學習接受失去的過程,這首歌的傳唱,成為許多人失去親友時的情感寄託,讓悲傷得以被理解、被承接,甚至慢慢釋放。
202604272017年知名歌手張惠妹發表歌曲《身後》,MV被視為對「小燈泡命案」的低調致意,也牽動民眾對過世親友的情感釋放。聲動娛樂提供
2017年知名歌手張惠妹發表歌曲《身後》,MV被視為對「小燈泡命案」的低調致意,也牽動民眾對過世親友的情感釋放。聲動娛樂提供
回顧這起事件,「小燈泡命案」早已超越單一刑案意義,它從街頭隨機犯罪的暴力,延伸至司法辯證、社會反思與文化回應,映照出台灣在安全、正義與人權之間的拉鋸、磨合與學習。
這起悲劇揭開制度破口,也推動修補的契機,雖然傷痛仍難以癒合,但也催生更深層的同理與行動,正如前總統蔡英文追思卡片上的這句話,「這個社會破了很多洞,我會用盡全力來把他們都補起來。」
10年過去,補洞的工程仍在進行,而每一次修補與理解,都是為了讓下一個孩子,能更安心地走在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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