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底設12個直通警局按鈕 《報導者》總編輯揭調查風險
本集論壇以「台灣有調查記者?」為題,邀請《報導者》總編輯方德琳與金獎導演柯金源展開對談。方德琳坦言,片中調查記者格洛澤夫父親遭暗殺的橋段令她毛骨悚然,而台灣調查記者面臨的風險亦不容小覷。
她透露,《報導者》在深入調查黑道非法廢棄物產業鏈時,編輯室曾收到語帶恐嚇的紙條。為了保障同仁安全,辦公室不僅加裝監視器,更在每張辦公桌下設置多達12個「紅色按鈕」,危急時能一鍵直通警局。
方德琳觀察到,近年來雖然直接針對記者的暴力威脅減少,但壓力轉向了「受訪者」。她指出,受訪者被威脅的頻率持續增加,這種「風險轉移」對揭露真相的難度更勝以往。
面對社群媒體「炎上」與認知作戰,她強調記者只能盡力做到公平對待受訪者,但報導發布後的生命力與社群發展,往往是媒體無法完全掌控的挑戰。
柯金源曝權力者收買4層級 受訪者遭打斷肋骨成終身遺憾
擁有30多年資歷的柯金源導演也分享了驚心動魄的往事。他曾在追蹤非法停車拖吊場與砂石盜採案時,遭到暴力攻擊與黑道施壓。柯金源分析,掌握權力者對付調查記者的手段通常分為四個層級:首先是賄賂「收買」,失敗後便轉向高層「關說」,若仍無效則發動法律「訴訟」消耗精力,最後則是直接訴諸「暴力」。
令他最難以釋懷的,是2014年高雄旗山大林里爐碴案,當時一名受訪者勇敢揭發真相,事後卻遭業者毒打至肋骨斷裂住院。這讓柯金源不斷自省:「公平正義在哪裡?」甚至產生巨大的心理耗損。然而,出身鄉村的他深知環境受難者投訴無門的痛苦,這份使命感讓他至今仍不敢鬆懈,堅持站在第一線揭露社會的不公。
曾任職香港《蘋果日報》的心語則提出反思,認為台灣因民主自由,反而讓大眾對調查報導的議題失去信心。她感念前老闆黎智英守護新聞自由的精神,對想揭露黑暗的人而言是巨大鼓舞。主持人劉珞亦最後提醒,AI普及讓錯誤訊息傳播更快,媒體識讀能力是每個公民在面對認知作戰時,最重要的「防毒」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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