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預言的陰影:把每份工作都當成最後的交代
王伯源回憶,早年接受「摸骨」算命,對方直言看不到他 30 歲以後的命運,這份陰影曾伴隨他許久,「所以我常覺得,我隨時會出意外。」然而,這份恐懼最終轉化為一種積極的動力。他求的是「零遺憾」,所以對台詞挑剔,對教育執著,「我求一個我等一下出去如果被車撞死,我一點都沒有遺憾。」
這種心態也體現在他對自我的批判。2014 年首奪金鐘時,他曾因自卑覺得「我不配」,直到十年後重新拿起獎座,他才終於與自己和解:「我好像真的很努力,就算不是第一名,也是努力的第一名吧。」他坦言自己討厭被命運控制,因此選擇以更純粹的態度,活在兒少教育的當下。
育幼院的震撼教育:那一刻,我心頭一震
王伯源對語言的負責任,源於一次深刻的教訓。他分享曾在育幼院表演時,順口對孩子說:「如果不認識我就跟陌生人說話,回家爸爸媽媽會生氣喔!」話才出口,他在幕後瞬間自責到幾乎崩潰:「天啊!我到底講了什麼?他們根本就沒有爸爸媽媽啊!」這次嚴重的失言,成為他職業生涯的慘痛教訓,「就是從那次開始,我開始非常努力地鞭策自己,每一句話都要更謹慎。」
在製作《伯源哥哥的祕密屋》期間,他扮演全台孩子的「情緒導師」,卻也承接了許多沉重個案。他曾遇到一名小學五年級高智商女孩感嘆「每天都在配合大人演戲」,也曾揭開孩子練習跑步背後的霸凌創傷。王伯源坦言情緒重到曾讓他幾乎崩潰,必須尋求心理老師指導「課題分離」,才能將諮商室的情緒留在室內,避免被情緒漩渦捲入。
戴上兒童的眼鏡:當你蹲下來看世界,看到的全部都是腿
王伯源認為,兒少節目主持人真的要「戴上兒童的眼鏡」。「你會說『我知道他在想什麼』,可是當你真的蹲下來,跟他用同一個高度在看世界的時候,你看到全部都是腿(笑);跟你走到這邊,看到的是門鎖,你跟(孩子)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樣的時候,你才會真的知道他的所思所想。」
在主持《伯源哥哥的祕密屋》時,他深入校園讓孩子進屋諮商。為了扛起孩子的祕密,他並非赤手空拳上陣,他強調:「我已經受過很多心理相關背景的訓練囉,而去之前,電視台還特地安排我跟諮商心理師上了幾堂課,幫我做心理建設。」然而,即便有專業訓練護體,第一天錄影仍讓他徹底超載。
「我不誇張,只不過才進來 10 個小孩而已,我出去第一句話就說:『我太重了,我要喝珍珠奶茶,我現在就要喝一杯珍珠奶茶。』」屋子裡的故事重得超乎想像:花蓮的孩子訴說「我的爸爸媽媽好久沒回來,我好想看他們」;柔弱的男生問「為什麼他們都要欺負我?」甚至有孩子進來說「我想跑步跑快一點」,聊了 10 分鐘後,他多問幾句才發現,核心是他在大隊接力掉棒被全班排擠霸凌。王伯源感嘆:「他會做一個你認為壞的事情,一定有原因,那個原因,沒有比你想像的還要不沉重。」
髒話實驗震撼校園:王伯源大庭廣眾開罵讓老師傻眼
王伯源曾在國小演講時進行一場社會實驗,在大庭廣眾之下罵髒話,挑戰大眾對「資性節目主持人、兒童節目主持人」那種美好、溫和的既定印象。他表示:「我要讓小孩了解到『髒話』是怎麼一回事。那你要不要講那是你的決定,但是聽起來怎麼樣我來演給你看。」當他在小朋友的面前直接罵髒話,小朋友很嗨、起鬨時,現場的校長和老師們都傻眼了,驚訝於小孩的反應,王伯源則直言:「這就是小孩的現場。」
實驗後一一跟孩子們做訪談,孩子們普遍認為「伯源哥哥親和力上升了,但是對他的評價下降了」。王伯源藉此與孩子溝通:「你想當一個評價下降的人嗎?也沒問題,你先當一年看看,你如果不滿意,那你再變成不要講髒話。」他認為這種方式比一直叮嚀「不要講髒話」有用一百倍,並感性表示:「《伯源哥哥的祕密屋》就是我真的……我覺得是真的我做了好多、好多節目裡面最重要的一個節目。」
老師的老師:我正在用兒少觀念改變世界
私下的王伯源曾因人際壓力一週無法闔眼,甚至主動求助醫師,卻被醫師驚訝其精確的情緒梳理能力。他感慨,大人往往花 15 年教孩子「不要理我」,卻在孩子青春期時抱怨溝通斷裂。
現在的他,除了主持,更擔任教育「中央團」的講師,培訓第一線老師的媒體素養與資訊教育。他自豪地表示,自己不只是孩子的玩伴,更是「老師的老師」。專訪結束前,他語重心長地呼籲所有父母:沒有小孩會覺得 iPad 比爸媽重要,「如果你在家感受到這一點,背後一定有原因。請放下標籤,好好的跟孩子待在一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