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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回憶錄》林益世嗆「有貪汙證據就一刀斃命」 我們就把錄音檔拿出來了

《狗仔回憶錄》林益世嗆「有貪汙證據就一刀斃命」 我們就把錄音檔拿出來了

前情提要:
二〇一二年,時任行政院秘書長林益世遭爆涉嫌收受6300萬元,並向業者索討更高額的8300萬元。爆料者不僅提供具體細節,更拿出關鍵錄音檔。為確認真偽,《壹週刊》記者一路追查資金流向、業者說法及相關文件,逐步拼湊出完整證據。第一篇報導刊出後,林益世仍公開嗆聲「如果有證據,拿出來就一刀斃命」,沒想到《壹週刊》第二期真的把關鍵錄音攤在讀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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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壹週刊》首度揭露林益世貪瀆案,遭當事人強烈否認。
做週刊這麼多年,很多大新聞一開始看起來不太像大新聞。前行政院秘書長林益世貪污案也是這樣。2012年,林益世已經是行政院第三把交椅,算是馬英九政府非常重要的閣員。有一天,一名民意代表來找《壹週刊》爆料,說有一家業者曾經拿了6,300萬元給林益世,換取中鋼爐渣相關合約與協助;兩年後合約快到期,林益世又獅子大開口要8,300萬元,一口氣比上次多了2,000萬元。
光聽到這裡,我第一個反應其實不是興奮,而是,真的假的?這種層級的指控,不可能只靠「有人跟我說」就寫。結果對方接著告訴我們,其實有錄音檔。我一聽,精神就來了。那份錄音不是幾句模糊對話,而是一大段很有現場感的內容。我快速聽了幾段,錄音從進門開始,甚至連家裡狗叫的聲音都有,還有人叫狗不要叫,接著才一路談到收錢的相關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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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清廉為號召的馬英九政府,爆出行政院秘書長涉嫌收賄,引發社會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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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益世被業者控訴,不只拿了6300萬,兩年後還要再拿8300萬。
最重要的是,錄音裡林益世的聲音,我聽得出來。內容中他談到自己身為行政院秘書長的權力,語氣非常強勢,甚至提到行政院,只有院長、副院長和秘書長三個人在上班,其他人像政務委員,排名就算在他前面,但「沒有他的印章」也沒用,國營事業相關人事,像總經理人選,如果送到他這裡,他可以一直退,對方根本當不了。
坦白講,我一邊聽,一邊想:這個也太敢講了吧。但週刊不能只靠耳朵辦案。爆料的人並不是當事人,我們還是必須找到真正付錢的業者確認。後來記者直接去接觸地勇公司負責人陳啟祥,確認整件事情細節,也拿到了相關資金提領的證據。依照當時掌握的內容,陳啟祥確實曾經提領約193萬美元,換算大約就是新台幣6,300萬元左右。除此之外,我們又去查相關公司、合約往來,甚至跑到高雄現場查證,一塊一塊把拼圖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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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益世出身政治世家,並娶了主播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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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益世官架子頗大,在野黨不滿,政府官員碰到他都得卑躬屈膝。
做到這裡,我心裡大概已經有九成把握。因為,那是2012年,要假造錄音檔,技術上相對困難,不過,我們仍然把錄音送去做了鑑定,證明沒有變造。不過,雜誌第一篇報導出刊時,我們只引用了部分錄音檔內容,並沒有把最重要的錄音檔亮出來。
當時的思考是,這是新聞攻防的一部分。第一,我不想讓對方知道我們手上到底有多少東西;第二,如果他全面否認,第二期我們就有東西可以直接反擊。簡單講,就是牌不要一次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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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週刊》連績兩期指控林益世涉嫌貪污,他後來遭法院判刑,二審判13年,目前官司尚未定讞。
第一篇報導出來後,果然震動政壇。行政院長方面也有人來打聽:「你們到底掌握多少東西?」我可以理解,因為林益世不是一般官員,他是行政院秘書長,也是馬英九相當信任的政治人物。如果週刊手上的東西只有報導這樣,政府當然可能選擇力挺;但如果證據很確實,政治上就得趕快保持距離。
而林益世自己也到處打聽我們到底有沒有錄音檔?但只要有人來探,我們對外都說沒有。果然,後來林益世公開接受媒體訪問,講了一句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的話,大意是:「如果有證據,就拿出來一刀斃命。」我們看到之後,大概只剩一個反應:好。你自己講的。所以第二期,我們真的就讓他「一刀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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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益世收賄,遭收押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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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益世遭收押之後,還扯出是否有國民黨高層涉案的情節。
那一次甚至提前出刊。因為我們感覺《蘋果日報》好像也開始摸到邊,原本週刊固定星期三上市,但那次大家星期天就進公司截稿,提早把報導推出去。那些錄音內容幾乎從頭到尾整理成逐字稿,連一開始的狗叫聲都有。第一期還他可以說週刊亂寫,第二期錄音檔內容一攤開,林益世基本上已經沒有太多閃躲空間了。後來回想,這個案子讓我印象最深的,不只是我們拿到獨家,而是人不要做壞事,你把人逼到絕境,對方一定會反撲。
根據當時的爆料,林益世第一次已經拿了6,300萬元,業者做了兩年根本沒有賺到錢,第二次要續約又被要求8,300萬元。業者問能不能少一點,不但沒有談成,還挨了林益世一頓罵。後來合約甚至還沒走完就被中斷,等於人家錢已經付了,生意還沒有做完,最後就被整個砍掉。一開始我當然懷疑會不會有人在栽贓林益世,可是錄音、現金提領紀錄、公司往來、現場查證,一層一層對起來之後,那種感覺就從「真的假的」變成「怎麼可以這麼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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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益世案後來一路發展,檢調搜索,又牽出燒鈔票等戲劇化情節,最後他也入獄,政治生涯幾乎就此結束。這件事對馬英九政府來說,傷害也非常大。因為林益世過去是馬英九相當信任的政治人物,出身南部政治世家,選舉時甚至曾騎機車載馬英九掃街。馬英九一直強調清廉與重用青年,結果行政院的重要閣員爆出這樣的案子,對整個政府形象當然是重擊。
我們做記者有時候會開玩笑,新聞是「一刀斃命」還是「凌遲」,常常不是記者決定的,是當事人自己決定的。林益世如果當時沒有公開說那句話,也許第二期的標題還沒那麼有戲。但他既然開口叫我們把證據拿出來,我們也只好尊重當事人的意願。直接「一刀斃命」。(本文內容由當事人口述,AI協力完成,經編輯核實無誤。《狗仔回憶錄》每逢週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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