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東屏專欄：行政院不副署違法違憲法律案，就是在捍衛憲政體制

梁東屏／專欄作家、前中國時報駐東南亞特派員

立法院長韓國瑜在上個會期最後一次院會中表示，行政院通過不副署手段針對立法院三讀通過的議案，將不副署武器化、曲解憲政規範、架空行政對立法負責的覆議制度、破壞憲政體制，他對此深感憂心、遺憾。

接著又在臉書貼文，痛批行政院不執行立法院通過的三讀法案，指責「執政權再大，都大不過憲法。」指責卓榮泰把閣揆副署權當成對三讀法律的否決權，恣意妄為、大吃「憲政自助餐」。

行政院長卓榮泰隨後回擊，表示為捍衛憲政體制，有責任不予副署危害國家的法律案，並強調這項權力來自憲法，而且皆屬被動行使。

其實，考察立法院這兩年多以來的所作所為，真正在吃「憲政自助餐」的正是藍白兩黨，這兩個在野黨的立委一味擴權亂政、僭越職權，脅迫執政團隊，甚至企圖實質上取而代之，已成為當前最大的亂源。

先說「憲政自助餐」，顧名思義當然就是「吃到飽」的意思，但實際的狀況是截至今年8月為止，行政院已副署立法院三讀的法律案共201案，僅8案未予以副署，占比僅及3.8%。這哪裡是吃到飽？行政院發言人李慧芝就據之指出，這個占比顯示出行政院對副署權的行使極為審慎，是被動防衛以維護憲法所建立的權力分立與制衡機制。

李慧芝更進一步表示，憲法第37條明定，總統公布法律、發布命令，須經行政院院長副署，副署是憲法所明定的憲政制度，也是行政院院長依法行使的職權與應負的憲政責任，副署權是憲法賦予行政院、用來守護憲政秩序的「盾牌」。

去年底，行政院決定不副署違憲的「財劃法修正案」，之後又陸續不副署國民黨立委羅智強所提出的「老舊眷村改建條例」、國民黨企圖討回黨產的「不當黨產條例」、讓新聞台執照永久有效並且讓《中天電視台》起死回生的「衛廣法」、立委貪污助理費無罪化的「立法院組織法修正案」、鬆綁有線電視黨政軍條款的「有廣法修正案」及立院違憲一年增加2千多億支出的「兒少未來帳戶條例」。這些法律案，有些明顯圖利特定群體，如「老舊眷村改建條例」；有的明顯違憲，如增加財政支出的「兒少未來帳戶條例」；「立法院組織法修正案」更明目張膽合法化立委貪汙助理費‥..

而行政院不予副署前述的法律案，每一件都提出了很清楚的理由及依據，也符合卓榮泰所說「有責任不予副署危害國家的法律案」。

行政院並非在吃「憲政自助餐」的最新例子就是已經在 9 月 11日副署了「強化國防自主暨無人載具產業發展條例」。立法院其實並未通過行政院版「國防自主無人載具採購特別條例草案」，而是像兩年多來的許多作為一樣，憑藉在野黨在立院的多數，逕自通過自行訂定的無人機條例。

卓榮泰事後接受媒體聯訪表示，行政院版草案希望長期穩定與國內產業、國際合作「長單、長約」，以從事國防自主採購計畫。他說，特別條例才能長期穩定，立法院卻通過採年度預算方式，非常遺憾「行政院要A，立法院給B」。但儘管如此，卓榮泰表示，衡量條文內容，由經濟部主導產業發展，國防部主責軍事採購與各種國防軍工需求，且2400億元分6年執行是原則，應該只是建議性質，也可由行政院視需要而增加，從這兩點看，條文無違憲之虞或違法考量，所以已在法定期限內副署。

行政院祕書長張惇涵也強調，執政團隊仍會守住兩個堅持。第一，堅持行政院的預算權，並依照實際需求編列預算；第二、堅持國家機密必須受到最嚴密的保護。行政院有所為、有所不為，有所為是對民意負責，有所不為是對《憲法》負責。

易言之，只要無違法違憲之虞，行政院就會依法予以副署。卓榮泰就很明確地表示，討論副署與否只有1個標準及原則，就是不能違憲、違法，不能破壞權力分立及財政紀律。

另外，藍白兩黨也喊行政院不副署就是「憲政獨裁」。實則中華民國憲法的制定本來就有反獨裁的機制，例如，行政院如果不副署一個總統想公布的法案，總統隨時可以換掉行政院長；如果不副署立法院想生效的法案，立法院也隨時可以發動倒閣。這麼一個可以輕易被制衡的憲法機關，究竟要如何行使憲政獨裁？

有趣的是，立法院一邊喊說行政院違憲，卻又不敢對「行政院不副署違憲」的主張去聲請憲法裁判；立法院一邊喊卓院長獨裁，但也不敢對這個他們口中「獨裁」的行政院長發動倒閣，這難道不是形同在放任、容忍一個獨裁的行政院長嗎？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藍白兩黨之所以能在立法院為所欲為甚至胡作非為，正是因為他們占了多數，一旦發動倒閣（一定成功）就可能導致國會解散重選，是否還能繼續維持多數就，就是未定之天了。這才是他們不敢發動倒閣的真正原因。

至於韓國瑜高喊行政院把副署權武器化，真實的情況是藍白兩黨先把立法權武器化，行政院才用憲法所賦予的副署權予以反制，這也是卓榮泰一直強調是「被動行使」的原因。

藍白兩黨將立法權及預算審核權「武器化」可以說是不勝枚舉。最近的例子就是立法院日前表決通過115年度總預算案，總統府國務機要費預算被減列1000萬，凍結2000萬，導致總統府無法循慣例向庇護工場採購月餅而引起軒然大波。提案的國民黨立委翁曉玲則稱，若賴清德立即公布立院三讀通過的法律案，就可立即解凍使用2000萬國務機要費。

這不擺明了就是把刪凍預算「武器化」嗎？

立法委員刪凍預算或說為人民看緊荷包確實是其法定職責，這一點並無任何問題，翁曉玲也公開表示，總統府用國務機要費去做公益讓她「不齒」。所以這個邏輯已經很清楚了：她認為總統府不能或不應該用這筆錢去向庇護工場採購，所以才予以刪凍。那麼，為什麼如果賴清德總統立即公布立院三讀通過的法律案，就可立即解凍使用2000萬國務機要費去買月餅了呢？

事實上，翁曉玲也曾說過，刪凍預算是立法院制衡總統的手段，也證明了翁曉玲確實是將預算審核權「武器化」，國民黨籍台北市議員秦慧珠就表示，刪預算應該要秉持一個原則，不要把別人固定做的事情刪成預算為零，而現在國務機要費被刪凍到零，業務就沒有辦法執行。她說，國民黨鎖定總統賴清德的國務機要費，與行政院長卓榮泰的薪資進行刪凍，本質上是仇恨式的審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