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戰倒數45天,這場首都市長選舉已進入短兵相接;但其實,兩位主要候選人蔣萬安與沈伯洋的形象人設在選民眼裡幾乎定型,恐怕已非雙方短期的戰術性調整所能改變。真正能影響選戰最後勝負的關鍵,在於這股洋流海嘯到底能衝多高?是不是足以撼動夠多的無政黨意識、甚至是厭惡政治的中立選民,進而突破台北市既有的政黨藩籬。
台北市上次市長選舉有202萬公民數,以市長選舉最多7成投票率來算,可以開出140萬選票,所以分析台北市長選舉的一個關鍵數字是「70萬」;這數字代表得票過半,也是勝選的絕對門檻。很多人說,台北市是一個藍大於綠的政治版圖,我常對這句話打上一個問號,因為過去兩年來不同的民調都顯示,民進黨在台北市的政黨支持度通常都領先國民黨,而2014年的連勝文在台北市拿60.9萬票,2018年丁守中拿57.7萬票,2022年蔣萬安也只拿下57.5萬票,過去3屆台北市長選舉國民黨都沒過半,離勝選門檻70萬票也都有超過10萬張選票的差距。
台北市天龍國不是國民黨的選民多,而是很難搞的「中間選民」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多。這些中間選民很風向,看議題,不愛張牙舞爪,不喜歡涇渭分明搞得「太政治」,投票性格傾向保守,但他們不是每次選舉都會支持國民黨。例如,2014年的柯文哲就在台北市拿了85.3萬票,得票率達57%。而這些「中間選民」也會支持民進黨,例如蔡英文的兩次總統大選在台北市都得票過半,其中2020的連任之役還拿下87.5萬張選票,創下非國民黨候選人在台北市的最高票紀錄。
蔣萬安的連任之役一開始之所以被看好,是因為他有2022年57.5萬票打底,加上他看起來形象清新,過去4年好像也沒犯大錯,只要他能在藍白高度整合下,穩穩獲得4年前黃珊珊34.2萬張選票的一半,就能以75萬張選票輕騎過關。只不過,這如意算盤在藍營最信任的TVBS民調交叉分析裡已經露出破綻。
在這份TVBS民調裡,儘管民眾黨的支持者有高達89%支持蔣萬安繼續連任,但4年前票投黃珊珊的人,卻僅有39%支持蔣萬安,反倒有53%的黃珊珊選民這次要投給沈伯洋。這代表過去幾年民眾黨支持度已因柯文哲涉貪大幅萎縮,蔣萬安能從藍白合得到的紅利越來越少,也意昧著沈伯洋往藍綠板塊以外的中間選票拓票的空間依舊存在。
但即使蔣萬安只拿到39%的黃珊珊選票,這數字也達13.3萬,加上4年前蔣拿到的57.5萬票,合計為70.8萬,剛好就是7成投票率的過半門檻。所以,沈伯洋想勝出,除了繼續搶攻4年前的黃珊珊選票以外,關鍵在於如何號召那些在「一般選舉」裡不投票的天龍國選民出來支持他,也就是最近越來越多人提到的──衝高整體投票率。
關心沈伯洋選情者不妨以2014年的台北市長選舉為參考座標,就算「洋流」無論在熱度與廣度都能與當年的「白色力量」相比擬,但12年前的白色力量對應的是國民黨中央執政,而此刻的中央執政卻是民進黨,這必定在相當程度上壓抑這群難搞的「中間選民」對洋流的支持。此外,蔣萬安已經當過4年台北市長,具有現任者的先天優勢,形象與條件較諸這當初被視為空降權貴的連勝文更勝一籌,這一消一長之間,意味「洋流」登頂的難度遠比當年的「白色力量」還要高。
蔣萬安是國民黨的「皇太子」,一旦他在這場選戰中滑鐵盧,不僅2028總統大選出局,恐怕也斷了2032大選之路,所以,一點都不要懷疑國民黨的核心支持者對他的支持;至少接近70萬當選門檻的數字,就是蔣萬安所樹立的高牆。這場選舉的唯一變數是洋流到底能衝多高?能夠號召多少無政黨意識的選民「入圈」?過程中,單靠熱情是絕對不夠的,還需要一點點的溫柔婉約,以及些許不按牌理的出其不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