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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任汶專欄:誰從「洋流」得到啟發,誰就能贏下2028
距離2026年地方大選只剩10多天,這股「洋流」可以推到多高?外溢到怎樣的地步?一切勝負終將揭曉。圖/達志影像

鄭任汶專欄:誰從「洋流」得到啟發,誰就能贏下2028

距離2026年地方大選投票日,只剩下二個多禮拜,這股「洋流」可以推到多高?外溢到怎樣的地步?勝負終將揭曉。端視過去這幾個月的選戰發展,對於今年剛好創黨滿40週年的民進黨來說,他們所受到的震撼與驚訝,可能不下於老態龍鍾、創黨長達132年的中國國民黨。接下來,值得思考的是在衝擊選戰之餘,這股洋流是否流向政黨內部,也帶動著政黨本身與競選文化的再次轉型?
有幾個跡象,可以看出這場選戰截然不同。第一、意外的驚喜。沈伯洋並沒有改變人設,質樸與善良不會橫空出世,如果翻出歷年來沈伯洋在網路與現實社會所留下來的足跡,那就會發現改變的不是沈伯洋,而是眾人看待沈伯洋的角度有所改變。第二、民進黨傳統打選戰的方式逐漸淡化。除了組織戰還是仰賴既有系統之外,選戰發想多數由沈伯洋團隊所召集的年輕人主導,熱情洋溢帶來滿滿創意,從網路科技強勢介入、大數據分析市政,乃至船員證、政策島、市政你給我聽好了、市政 Debug 松、肥皂箱等執行,融合既有選戰概念,再引入全新選戰技術,就直接主導了戰局。
第三、打選戰的概念萬流歸宗,但技術已經一日千里。包括:透過Line群組蒐集市政問題、尋找代抽籤的「主委」、市民集體共創競選歌曲、機車車掃的網路報名、動態即時呈現車掃路線等。第四、參與式民主的實踐。不斷出現大量積極活耀的自主性群眾,以及團隊呈現快速反應的執行力。即便部分國民黨人士指稱,洋流是動員、人造與金錢堆積出來的,但只要到現場觀察,應該都不能否認自動參加的民眾比例極高,多數參與者所呈現的熱情與眼神絕非是被動參與,甚至連造勢場合的場景設計、使用的音樂,以及四周攤位等都跟過去綠營的造勢場合大相逕庭。
1986年民進黨創黨一開始就兼具使命型政黨與選舉機器的兩種政黨類型,一方面揭櫫理想、目標、主張,另一方面也吸收各種不同的需求,盡可能吸收選票,贏得選舉勝利。這些落實在具體政治目標上,推動包括:萬年中央民代退職、國會全面改選、廢除國大、修憲、總統直選等主張,讓台灣逐步走向民主。而在民主化後,民進黨開始歷經數十場大小選戰,互有勝負,他們曾經絕對執政,擁有絕佳施政機會,也曾經一敗塗地,被擊潰到對未來幾近絕望。
「洋流」進一步打破傳統的政黨分類界線,使命型政黨不等於得放棄選舉,政黨也可以利用政策、理想與主張去試圖贏得選舉。或許可以再這樣比擬,從1994年的「四百年來第一戰,要將台灣變青天」到2026年的「把票投給你想要的生活方式」,這條路民進黨走了30多年,選戰不一定要悲情,不再是訴諸拉下國民黨,更不需要再召喚國家意識,而是單純的訴求政見、政策與未來。若仔細觀察幾場掃街與晚會,我們亦可以發現部分綠營老派政治人物已到必須交棒的時刻,因為他們所使用的語言不適用於今日,過去那套演講的氣口已經無法引起年輕一代選民的興趣。
這樣的推論,的確有盲點。畢竟這是地方首長選舉,本質不同於總統大選與最高民意機構的國會改選,再者,台北市是台灣都市性格最強的地方,居住型態與選民結構特殊,媒體影響最為直接快速。若把「洋流」複製到其他縣市,樣貌可能就不是如此。但隨著新媒體時代人與訊息的快速流動,所謂「首都」的概念已經更加扁平化,不用說北北基桃是共同生活圈,政治訊息的「去中心化」非常顯著,任何一個偏遠地區的動向,不用一個小時,也都可以傳遍全台灣。就因如此,「洋流」自己能否成功還未揭曉,但已經產生驚人的外溢效果。
至於兩大政黨之一的國民黨,是否應該思考對於「洋流」有著怎樣的啟發?曾有一位資深輔選幹部這樣形容藍綠兩黨,國民黨是「全是大老,也是老大」,至於民進黨是「沒有大老,只有老大」。簡單來說,國民黨依然是個論資排輩、家族與派系至上的政黨,年輕人難以出頭,嶄新概念在決策過程中容易被權力扼殺,相對而言,民進黨是比較願意給年輕人機會的地方,有創意就會有表現的場地,有實力就會有崛起的機會。
以這次選戰為例,最顯而易見的例子就是整個國民黨的創意總是跟在沈伯洋競總後面跑,以及,國民黨所謂的科技立委推出來的東西,竟然毫無科技感,難怪發表完後,一切就銷聲匿跡。國民黨選舉造勢還停留在老舊招式,透過社團組織動員、私下拜會公司行號與工商大老、要求交名單往上報、使用傳統的政治口號等。再者,國民黨試圖催出投票動機的方法,依然仰賴對民進黨的仇恨,以及對「台灣」的高度敵視與恐懼,最終只好回頭築起厚實的泛藍高牆,拉攏同樣高仇恨值的民眾黨,希望可以守住既有的政治領地。
不管選舉結果為何?是誰大勝大敗、誰小勝小敗?「洋流」可否帶來選票或終將抵不過台北市的泛藍高牆?在這場選戰中,「洋流」捲起浪潮是鐵的事實,也正在帶動民進黨再次轉型。許多身在其中的民進黨輔選幹部百味雜陳,應該已經有所領會。1128投票日後,台灣政局將是另一番新局面,各政黨內外各自震盪之後,緊接著就是幾場立委補選、立委與總統提名,再來就是國會改選與2028年總統大選。歷經這場選戰的洗禮,誰能從「洋流」中得到啟發與改變,或許誰就會先主導下一輪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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