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前任「AI沙皇」、現任總統科學與技術顧問委員會共同主席薩克斯(David Sacks),與知名矽谷投資人卡拉卡尼斯(Jason Calacanis)、臉書創始員工之一暨美國借殼上市(SPAC)之王查馬斯(Chamath Palihapitiya),以及能源與生技連續創業家、同時也是現任總統科學與技術顧問委員會成員佛里德伯格(David Friedberg)四人所共同主持的All-in Podcast,是全球科技界影響力前三大博客。
在矽谷、政界都有大量人脈的這四個人,上週五在節目中花了一個多小時討論黃仁勳「被下台」,一開頭薩克斯就為了黃仁勳抱不平,他質疑,白宮內部備忘錄遭人刻意洩漏給《紐約時報》,洩密者卻似乎沒人追究,反觀黃仁勳,董事會才剛啟動調查、還沒有任何定論,人就已經被迫離開。
他舉例,民主黨前眾議員史瓦威爾(Eric Swalwell)跟一名中國女子發展出婚外情時,情報單位有先私下提醒他、他隨即分手,還保住在國會情報委員會的位子,相較之下,情報單位甚至沒有向黃仁勳預警,他就直接被媒體公審。而且,比起其他美國企業在執行長可能涉及不法、違反企業行為守則時,執行長大多會留任至調查結束,黃仁勳卻直接被董事會趕下台。佛里德伯格、查馬斯、卡拉卡尼斯一致猜測,輝達董事會恐怕不是考量股東權益,而是自身的法律責任。
這必須從美國的公司治理說起,美國上市公司的高階主管與下屬、客戶若出現可能造成利益衝突的私人關係時,必須向公司申報,他們認為,如果黃仁勳曾經簽署相關聲明,卻沒有揭露這些關係,董事會就慘了,股東提告時還會牽動董監事理賠責任險,董事會可能是出於自保才出此下策。
黃仁勳去職,影響的層面之廣,更是四位矽谷大老的討論重點。
賈伯斯過世後,即便蘋果並沒有推出具突破性的新品,蘋果仍然靠著賈伯斯時代留下的老本、庫克的庫藏股操作,帶領蘋果成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薩克斯認為,「手機市場與晶片市場不太一樣」,輝達沒辦法靠「吃老本」還越活越好。
薩克斯進一步指出,輝達的競爭力不只是擁有最強的GPU、更在於每年的性能推進,黃仁勳離開之後,輝達恐將迭代「失速」,佛里德伯格則認為,黃仁勳的價值不只是產品決策,更在於他太熟悉AI產業、能憑藉他的直覺快速做出投資與併購決策,換成專業經理人後,免不了要面對層層審查、光速變牛步,查馬斯直言,不論是超微、Google或其他公司都有先進製程產能取得、HBM供應、系統整合等挑戰要解決,不可能迅速撿起輝達落下的棒子而起。
換句話說,黃仁勳下台後,輝達的創新速度與產業推進能力如果因此減弱,就會一併拖慢AI產業進展,美國的AI產業看不到贏家。
更大的問題是,黃仁勳已經把輝達打造為「AI的央行」、成為輝達銀行(Bank of Nvidia)。輝達透過投資、資金承諾與擔保,協助新創公司和資料中心取得資本,而且許多投資方向是靠黃仁勳本人推動。
根據輝達財報計算,包括購料承諾、額外承諾與擔保曝險在內,規模已經高達5305億美元,其中2515億美元就是協助新創與資料中心客戶取得資本,讓客戶能買更多的輝達產品,這個問題在上一個季度的法說會時,已經是法人憂心、提問的關鍵。
佛里德伯格指出,一旦輝達新經營團隊決定縮減對客戶的資金「輸血」規模,AI模型、晶片研發及資料中心建設的進度都恐怕會放緩,查馬斯更擔心,如果輝達「AI央行」的角色暫時停擺,美國經濟成長可能因此少掉約50至150個基點。
至於黃仁勳下台後,誰是最大受惠者?薩克斯直指華為,他估計,華為單顆晶片效能遠不如輝達,但華為透過CloudMatrix系統把384顆晶片連接在一起,華為與輝達之間的系統效能差距正在縮小,如果輝達因內部動盪而停滯兩、三年,華為可能會更快追上。
查馬斯則認為頭號受惠者就是華府鷹派,他直言,輝達恐怕得接受在晶片中內建GPS追蹤與遠端關閉功能的要求,不是像現在一樣只是接受政府監督,而輝達新的執行長也得是華府認同、願意將國家安全列為最高優先事項的人,否則輝達很難平安下莊。
另一方面,黃仁勳一直支持透過開源AI模型,讓更多人都能使用AI,佛里德伯格認為,黃人勳下台將重挫這股力量,讓AI與算力逐漸由少數企業和政府集中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