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詩盈接受《鏡報》專訪時,透露媽媽因跌倒腦出血動手術後,如今處於「只比植物人好一點點」的失能狀態。她與手足決定將媽媽送往專業養護中心,竟在片場聽見同劇演員背後議論,還有親戚在外婆面前造謠,讓她忍不住當場反駁,更自曝已交代老公,未來自己若得癌症,「千萬不要救我!」
媽媽腦出血近似植物人,遭親戚造謠什麼?
張詩盈透露,媽媽因意外跌倒失去意識,送到醫院發現腦部嚴重出血,醫師告知這種案例,三分之一可能到院前死亡、三分之一動手術後醒不過來,即便醒來,也有極高機率無法復原。
她感嘆:「在那個當下,身為家屬不可能不去賭那一線生機,除非完全冷血無情,否則誰能在第一秒就決定放手見死不救?」
手術後媽媽狀況僅比植物人好一點,保留了痛感反射,卻完全無法與外界溝通。爸爸說要照顧,但張詩盈考慮他高齡,又是個一輩子連地板都沒擦過的傳統男人,哥哥與弟弟也各有工作,而張詩盈又嫁到台南。
「照顧婆婆不是媳婦的義務,我們怎麼好意思開口要求外人承擔。」評估後決定送養護中心,費用全部由張詩盈負責,「幸好有政府補助,一個月費用兩萬多元。」
沒想到有次在劇組拍戲,竟聽見同劇演員批評把父母送安養中心的行為很差勁、不孝,她立刻反駁:「不是這樣的!很多專業護理我們自己都不會,憑什麼認為一個離鄉背井、語言文化都不通的外籍看護能獨自承受?」
甚至有親戚在外婆耳邊造謠,原本醫生要打針讓媽媽走,是孩子捨不得才硬把媽媽拖著,更讓她氣憤不已:「正常的醫療怎麼可能隨便打藥來結束病患生命?台灣根本不能合法安樂死,亂傳這種話好像是孩子害了媽媽一樣,非常不負責任。」
經歷信仰瓦解,為何張詩盈要媽媽放手?
談及陪伴媽媽進出加護病房兩個多月的煎熬,張詩盈直言是一場「信仰瓦解」的過程。她表示媽媽一輩子虔誠信仰、行善做功德卻仍遭逢劫難,當時親友建議拜祖先、用玄學方式解厄,全家照做卻毫無起色。
「經歷了這些過程後,我徹底看清了,玄學的事根本抓不準,你該怪神明、怪祖先還是怪幫忙的人?這些都不能解決問題,學會面對現實、停止徒勞的抗拒才是真的。」
張詩盈感嘆,媽媽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眼光裡,極度渴望「成為有用的人」,把家裡擦得一塵不染、要求孩子有出息,也因此她在金鐘得獎時,哽咽表示如果能對媽媽說一句話,她最想說:「妳只要為自己活就好了」
張詩盈每次回台北,一定會找空檔去看媽媽,然後在媽媽耳邊輕聲說道:「媽,妳的生命是妳自己的,沒有人能幫妳決定。妳現在可以放輕鬆了,不必再為任何人負責。妳要繼續活著、還是想要離開,只要我還負擔得起,我會尊重妳自己的決定。」
張詩盈如何看待自己後事?
這段長照歷程也讓她對善終有更深體悟,雖然尚未正式簽署預立醫療決定,但她告訴老公,「如果我將來罹癌,我不要過度治療,壞了就讓它自然壞掉,走掉就好。」
結果張詩盈的老公反問她:「孩子還那麼小,妳好意思喔?」張詩盈說:「那是孩子自己人生該去面對和承擔的課題,如果我為了孩子勉強痛苦撐著、把自己搞得很暴躁怨恨,反而對家庭更不好。」
「孝順不需要去跟別人比較探視了幾次,還是住了多昂貴的安養機構。每個人背後背負的壓力和真實感受只有自己知道,痛苦是無法透過跟更慘的人比較而被消除的。」《有用的人》現正熱映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