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狗仔久了,你會發現,人生很多關鍵轉折,都是發生在你很累、很想偷懶的那一刻。哈孝遠進半套按摩店這條新聞,就是這樣來的。
那天我值班到快虛脫,下班根本不想再騎車回家,就攔了一台計程車,打算放空滑手機。結果這位司機大哥一看到我胸前的工作證,眼睛立刻一亮:「欸,你壹週刊喔?我跟你說一個很不應該的喔。」然後他就開始講哈孝遠。
大哥說,哈孝遠平常都會先「乖乖」把老婆送回家,嘴巴上跟老婆說要去打球,結果轉頭就跟兄弟去酒店。大哥講得義憤填膺,我在後座聽得精神整個被叫醒。本來只想回家洗澡睡覺,突然變成「好像有案子」。照規矩來,我們不能只靠司機一句話就亂寫。於是我回到公司,隔天立刻跟上他的工作行程。剛好隔天他有錄影,我們就從棚內外一路跟。沒想到,真的「一槍就中」。
那天錄完影,他先去吃飯,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還一度讓我懷疑是不是被司機大哥誤導。結果飯才吃完,人就往林森北路一帶殺過去——重點是,他是「自己一個人」,手上只拿著一瓶水,沒有帶什麼運動袋、球具,跟「去打球」完全搭不上。他那天的樣子,非常經典。哈孝遠人本來就高大,體型幾乎佔滿畫面,偏偏他還故意鬼鬼祟祟,走路前會一直探頭左看右看,好像在確認有沒有人跟。他可能以為這樣很隱密,但對我們來說,他反而比路邊所有行人都顯眼十倍。最後,他鑽進了一家店。
我們拍下店門口的招牌與Logo,回去立刻查地址、查店名,上網一搜,網站整個攤在那邊:雖然不是酒店,但那是一間有特殊服務的半套按摩店,上面還公開列出按摩小姐名單,用顏色區分價位——橘色多少錢、綠色多少錢、藍色多少錢,非常一目了然。
接下來就是例行公事:請示長官,要不要「放蛇」。長官的指示很簡單:「去,看清楚。」於是我們找老司機進去體驗,確認裡面到底是在做什麼生意。
只是店家非常有戒心,一進門就要你把手機、相機全都鎖進置物櫃,連Apple Watch都不准帶進去。對我們這種拍畫面為生的人來說,內心真的痛到不行——完全沒辦法偷錄、沒辦法偷拍,只能用眼睛記。裡面的細節我不能亂加,但可以很負責任地說一句:那真的是半套店。
回頭看這條線,我一直覺得有點諷刺。當時哈孝遠的人生階段,是「生完小孩,準備要補辦婚宴」。照訪談裡我們的了解,就是孩子先出生,婚宴晚一點補辦。結果他就挑在這個時間點,跑去「鬆一下、送一下」。他對外說法是「去送喜帖」,但我們內心的OS都是:這個「喜帖」,應該不是放去洗衣機洗那種。那天跟拍的畫面很清楚:他雖不是像計程車司機形容的那套SOP——先送老婆回家、假裝去打球,其實去酒店;而是錄完影、吃完飯,自己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往半套店走。
這條新聞對狗仔來說,可以算是「一次就中」的教科書範例。我們後來再多跟幾天,是想看看他平常日子的狀況。那幾次倒沒再看到半套店行程,反而拍到一段很「生活感」的夫妻吵架。那天他跟老婆吃完麵,在路上邊走邊吵,老婆吵到眼淚都出來了。我們有人刻意靠近一點側聽,結果聽到的內容,老實講超日常:什麼沒洗啦、家務分工之類,非常瑣碎的小事,完全不是什麼天崩地裂的大秘密。
你在鏡頭後面看這一切,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抽離感——前一天這個人還鬼鬼祟祟去半套店「送喜帖」,隔一天卻跟老婆在路上為生活小事吵架,最後又抱抱和好回家。最殘酷的是:他老婆完全不知道,老公前一天去了哪裡。
再講回哈孝遠本人。他這個人有趣的地方是:在正當場合,其實非常光明正大。去錄影、去吃飯,走路都是那種「一條漢子」的氣勢;可是一旦換成好像要做壞事,他整個行為模式就瞬間變成「行為鬼祟型」,不斷左看右看來假裝小心,結果反而更引人注意。以他那種身材跟臉,說實在,他根本不可能「低調」。他要是照平常那樣大搖大擺走進去,路人搞不好還比較不會多看兩眼;偏偏他用一種「我現在就是在心虛」的姿態走進半套店,對狗仔來說,就像是在對鏡頭招手:「來拍我,我現在超有鬼。」
當狗仔久了,你不會再相信什麼完美形象,也不會特別想去羞辱誰。你只是很清楚:在某一個夜晚,你拍到的,是一個人「不想被別人看到的樣子」;而我能做的,就是把當時看到的畫面,忠實記錄下來。(本文內容由當事人口述,AI協力完成,經編輯核實無誤。《狗仔回憶錄》每逢週六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