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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貴不會自動消失 只是改頭換面而已
佀廣洋與萬美玲。圖片取自佀廣洋臉書

權貴不會自動消失 只是改頭換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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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12 06:30:00最後更新 2026/09/12 06:30:27

孤獨散步者的夢想/教育工作者
今年選舉有兩大熱門人物,前有到處問人「你知道我媽媽是誰?」的佀廣洋,後則有四處嗆人「有事衝著我來」的蔣萬安。
很少有像佀廣洋知名度這麼高的地方民代候選人。這還真多虧了他媽,以及他深怕別人不知道,啥事都得把他媽擡出來(典型媽寶與巨嬰)。而且偏偏他做的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從小時倒白膠到同學頭上,中學不只霸凌同學,還說人家是「阿䆀(a-bái)」,甚至牽涉球版下注組頭,大學考試還做弊,連怎麼畢業的都有問題。
神奇的是,藍營權貴子弟一到服役年齡就自動生病,不是太胖,要不就是椎間盤突出。和佀廣洋一樣,蔣萬洋也不必服役。享盡利益而不盡義務,這不是權貴,什麼才是權貴?
但台灣民主化後,權貴子弟們還能有利可圖?當然,因為利益關係從來就不是一刀切,而是盤根錯結似的糾纏。所以即便台灣已經民主化,這些權貴子弟雖不再能明目張膽地耀武揚威,卻寄生在諸多關係網絡中,甚至以民主包裝自身的封建。
第一招當然是透過選舉,切割族群來動員自己所屬群體,以求在政治上延續父輩的權威與利益。第二招則是法律,動輒以「合法」、「平等」混淆視聽。但法律其實只是社會道德的最低標準,而政治人物是因民眾才能有更大與更多的權力,難道不該有所自省與自律,有更高的道德標準?
政治人物有高於民眾的權力,是因民選首長要處理公共事務,民意代表要監督民選首長的施政成效與是否濫用權力。但政治人物在權力超越民眾一大截後,還回過頭大言不慚說我和你們一樣,所以你們有的,我也該有。甚至還佔據為了彌補歷史、社會的不公,而刻意保留的弱勢族群名額(這次北市高中交換生爭議,過去規定弱勢至少三名,這次卻變成至「多」三名)。
這種強調「人人都一樣」的形式平等,就是現在權貴拿來唬弄的藉口(過去他們強調不一樣,並主張不一樣不是事實性的,而是天生應該的,所以他們就是該掌權)。因為在實然的世界裏本來就不存在平等,外貌高矮美醜,身家富貴貧賤,都是與生俱來、無法改變的事實。但人類在歷史長流裏發現,如果對事實上的不平等完全不加約束,只會造成赤裸裸的優勝劣敗。而且在這種社會達爾文主義下,贏者全拿、資源高度集中,不只不平等,還會使資源無法達到最恰當的配置與使用,因而降低效用。
舉例而言,政府為刺激消費而普發現金,一般民眾多會立刻購買日常所需,因此得以發揮「貨幣乘數」(money multiplier)的作用:A拿到1000元,向B購買勞力或服務而花了900,只留下100;而B從A賺得900,在C處花去800元,也只留下100元;C從B賺得800,花去700,只留100……。依此類推(每個人都從所賺到的金額中只保留100元,其餘均用作消費),最終政府發放的1000元,就能發揮4400元的作用。但對富豪而言,這筆款項就極可能成為儲蓄或資產,而不會消費,也就是不在市場流動,因此就很難刺激消費、帶動景氣。
所以政府為什麼必須在發放現金時排富,因為除了不公平,還會使資源無法有效使用。最極端的狀況就是資源高度畸形累積,造成貧富差距極度懸殊,以及隨之而來的整體社會崩解(例如法國大革命)。而這就是為什麼必須反對事實上的、先天的不平等,因為放任它發展的結果,最終也最糟的就是玉石俱焚,不只社會可能瓦解,而且社會中的每個人也都身受其害,即便是出生就擁有較多資源的權貴也不例外(大革命的斷頭台不分貴族與平民),差別只在程度多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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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蔣萬安說「不要因為自己是市長,兒子就必須放棄追求理想的權力」,其實就是用形式平等來掩蓋實質的不平等。圖/鏡新聞提供
所以雖然某些人天生就比別人享有更多資源,但社會必須對此加以約束,以避免強凌弱、眾暴寡之下資源高度畸形累積,而造成社會的崩潰與瓦解。所以「平等」絕對不是形式上的平等(蔣大寶與其他小孩都在台灣長大、受教育,所以有相同權利去申請交換生),而是立足點與機會的平等。以賽跑為例,要讓兩個體力相差懸殊的人進行比賽,就必須把體力較弱者的起跑線往前移(確保弱勢者在交換生中有一定名額),或者將體力較強者的起跑線往後移(收入越高就該用更高的稅率課稅),直到能彌平天生體力上的差距為止。
哲學家羅爾斯(John Rawls)在《正義論》(A Theory of Justice)中認為正義不只有平等原則,還要有差異原則。因為如果只有平等,那麼人天生的才華、智力、體力與出身家庭的不同,這些「基因與社會抽籤(Lottery)」的偶然結果,就會在形式平等的原則上助長實質不平等,使天生有優勢的人獨佔所有好處。而差異原則的目的在於使弱勢得利。「社會與經濟的不平等,只有在它們能對社會中最弱勢的成員帶來最大利益時,才是可以被允許的。」換言之,就是以人為設計的不平等來平衡與生俱來的不平等,讓天生弱勢的族群與個人在資源分配中獲得更多與更大的份額。
這就是為什麼蔣萬安不該放任蔣大寶申請國際交換生的理由。蔣大寶生在蔣家,早已佔據比一般人更優秀的資源與地位,當然對其學習有更多助益。所以在把他和別人進行比較時,必須考慮他的父母收入高、出過國、有外語能力、是政治人物、掌握分配利益的權力……而不只是單單數字上的比較。更何況蔣萬安現在還是台北市長,這種狀況下,蔣大寶申請台北市交換生,絕對不需要到處問人「你知道我爸是誰?」 更不勞蔣萬安示意或介入,相關人等自會鋪平蔣大寶的道路。
所以當蔣萬安說「不要因為自己是市長,兒子就必須放棄追求理想的權力」,其實就是用形式平等來掩蓋實質的不平等,用蔣大寶只是孩子、學生,來掩蓋他實質上從蔣家第五代身份得到異於且多於常人利益的事實。而這一切就是權貴在民主時代中為繼續維持其身份與利益,費盡心思虛構出自己和大眾平等、相同的幻影。畢竟,權貴絕對不可能自動放棄權力而消失,他們最多只是改頭換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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