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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任汶專欄:沈伯洋給藍綠都上了一課
30多天後就要投票,洋流能否推倒泛藍希望蔣萬安?答案終將揭曉。攝影李智為

鄭任汶專欄:沈伯洋給藍綠都上了一課

猶記去年此時,10月18日,中國國民黨舉行黨主席直選,鄭麗文以超過5成得票率擊敗對手,順利當選。當時剛歷經輾壓對手的二場大罷免投票,國民黨氣勢如虹,執政的民進黨氣息贏弱。鄭麗文在當選感言中期許,「希望2026、2028我們一定要贏得大選」、「在我任內完成2028年完全執政、政黨輪替、兩岸和平共榮共和使命。」展現如此豪情壯志,鄭麗文與國民黨幾乎不把2026地方大選當一回事,直接劍指2028總統大選。
至於民進黨,從去年底到今年初,府院黨、立院黨團全瀰漫著大罷免挫敗後的低迷氣氛,大罷免大檢討,綠營內外討伐戰犯聲四起,要求府院黨改組聲浪居高不下,直到今年2月24日,順應府黨高層意志,「請」柯建銘卸任立院黨團總召,改由立委蔡其昌接任,這股壓力才逐漸落下。
最能夠看出藍綠彼消我長的場景是在今年4月25日台北母娘文化季繞境起駕儀式上,當時傳出民進黨將提名沈伯洋參選,台北市長蔣萬安與立委許巧芯一起面對外界詢問。「第一次跟沈伯洋同場,你會緊張?」蔣萬安哈哈大笑,在旁的徐巧芯更是仰天大笑。在旁記者追問,「要不要跟他聊一下音樂?」蔣回答說,「堅哥有來嗎?」徐巧芯繼續笑著回說,「音樂跟我聊就好了。」對於沈伯洋的參選,當時的蔣萬安與徐巧芯代表著絕大多數國民黨人的想法,他們毫不掩飾其輕蔑的態度,語帶不屑,神情輕浮,就只差沒有笑到在地上打滾。
在衡量許多人選之後,民進黨終於在5月13日正式提名沈伯洋,時至今日,過去這5個月多來的情勢變化就不再多所敘述。洋流來襲,即便聲量要變成票數,還要抵銷掉北市泛藍歸隊的力量,沈伯洋距離勝選仍有很大段的距離。但蔣萬安已經陷入苦戰,近日諸多跡象更顯示蔣團隊已經退守到以擁抱泛藍基本盤為先(先接受以深藍群眾為主的節目專訪),再伺機破解不斷蔓延擴大的洋流聲勢(突然提出遷建松山機場的主張,以及與幾近走投無路的黃國昌一起玩打地鼠遊戲)。
其實泛藍陣營對沈伯洋並不陌生,但太過輕敵。7月22日提名蔣萬安時,黨主席鄭麗文曾說,「有些人因為派不出其他人,所以也只好濫竽充數,真是委屈我們蔣萬安市長面對這樣的對手。」口氣之所以如此狂妄,正因為國民黨以為就複製大罷免經驗,撐住並堆高仇恨值,那選戰一開戰就是終戰。不過,政治已經翻頁,執政黨去年已經付出代價,人民是不斷往前看的,更何況大罷免並不是真的白忙一場,那是人民選擇維持朝野彼此制衡的政黨政治,而不願意提早讓政治契約解約而付出政局變動的代價。
昨日有民調公布,表面上看似沈伯洋撼動了台北市的藍綠政黨板塊,但實則不一定。畢竟當選戰逼近,危機感升高,泛藍終究歸隊。就單以戰鬥藍、知識藍的要角趙少康為例,即便在訪談沈伯洋時,展現惺惺相惜之情,日前面對外界詢問「最後要投給誰?」在沉思幾秒後,他說出,「這兩個選擇我當然支持蔣萬安,但沈伯洋異軍突起這個現象值得觀察」。我們可以理解如此的矛盾掙扎,台北市是泛藍最重要且具象徵意義的堡壘,北北基與桃竹苗是泛藍堅實的票倉,對台北市長選舉後續政治效應的考量,遠遠超出候選人優劣比較與市政的思考,再加上難以割捨的政黨與身分認同,這就是許多泛藍支持者內心深處最為糾結且難以放下的地方。
民進黨應該也要得到幾個教訓,第一、在政治翻頁快速的時代,政黨價值是否必須被優先思考?就以大罷免為例,推動手段可以斟酌,但面對國會亂象、立法品質低落、年度預算遭到不合理刪減等,政黨是否更有責任堅定立場,並義無反顧地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第二、在快速流動的網路媒體時代,全民都是自媒體,候選人本質的優劣,更加公開透明。對於候選人的挑選,應該要建立更好的標竿,是否要先不管輸贏,就堅持推出優質的人選?第三、「所有政治都是地方政治」,從大市政問題到鄰里生活瑣事,候選人或從政者必須要更有質感的去了解地方,還要更能設身處地思考在地居民的需求。
民意如流水,政治人物能做的事情沒有想像中的多,只有盡可能的正確解讀民意,以及在民意面前,不能太過驕傲。30多天後就要投票,洋流能否推倒泛藍希望蔣萬安?答案終將揭曉。在此之前,「沈伯洋教授」著實已經幫藍綠上了一課,而這堂課的課程目標就在回答下列問題:政黨該不該不顧一切,堅持正確的價值?選舉是否應該緊扣政見?對候選人的品德要求是否要超乎一切?是否應該揚棄負面選舉,多走向正面選舉?以及,面對一時挫敗而帶來責難時,政黨是否依然必須擇善固執?
不管這場選戰的最終勝負為何,歷經這堂叫做「沈伯洋」的政黨與選舉課,藍綠白等各個政黨應重新思考,政治的本質是什麼,選舉又該是什麼?以及,回過頭想想,政黨所堅持的理想是否要先超越選舉勝負輸贏的考量,才有可能感動人民?同時,在現今快速變動與訊息透明的選舉過程中,「人」的質感、堅持競選品質與提出政見主張,或許可能才是捲起千堆浪潮,甚至扭轉頹勢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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