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陸媒報導,54歲的張漢生過去並非影視從業人員,曾多次創業失敗,後來因父親身體狀況不佳返鄉照顧家人,期間經常閱讀網路小說,卻一直沒有能力將故事拍成影視作品。直到2025年,他注意到AI生成影片技術,發現只要透過文字指令,就能生成圖片,再將圖片轉換成影片,因而決定投入研究。
2025年3月,張漢生開始自學AI影視製作,並報名參加訓練課程,成為雪寶工作室第11號學員,「老十一劇場」的名稱也因此誕生。當時AI短劇承製報價一度高達每分鐘3000元,但團隊成員仍得從提示詞、生成規則到鏡頭語言逐步摸索,靠著接案累積經驗。總製片李朝華坦言,團隊經歷了很長一段學習卻賺不到錢的時期。
隨著AI工具普及,2026年Seedance 2.0推出後,市場承製費用大幅下降,每分鐘200至300元的報價也不罕見,單純依靠接案製作的模式逐漸失去優勢。DataEye數據顯示,2026年上半年抖音平台共上線22.19萬部AI短劇,播放量破億的作品僅1055部,占比不到0.5%。
面對市場競爭,張漢生決定從單純承製轉向經營自有IP。2026年3月至4月,老十一劇場推出兩部自製AI短劇,第一部播放量迅速突破千萬,第二部更突破1億。
團隊也從最初的1人逐漸擴大,目前已有30多名成員,分散在廣東、安徽、湖北、江西、福建及河北等地,透過線上方式協作。成員背景相當多元,包括網約車司機、小生意人、貨車司機、公司職員及家庭主婦等,許多人都是從兼職開始投入AI短劇製作。
10人團隊投入逾百萬算力 《持械入宋》播放量破40億
老十一劇場至今已製作近40部作品,並將團隊拆分成5個劇組,同步推進5個IP,最高紀錄甚至曾在一天內上線5部短劇。其中《持械入宋》由團隊內10名合作最默契、綜合能力最強的成員負責,系列累計算力投入超過100萬元人民幣,前期籌備就花費約半個月,從閱讀原著、反覆修改劇本、人物設定,到樣片確認,每個環節都經過多次調整。
李朝華透露,一般鏡頭平均需要生成3次才能採用,但遇到戰爭等大型場面,往往需要生成10次以上,甚至超過20次。團隊也特別重視角色一致性,除了主角之外,就連出場次數不多的大臣、士兵及路人,都會建立專屬人物素材,避免AI生成時出現角色臉孔混亂的問題。
這部作品最終登上紅果短劇AI推薦榜榜首,收藏數達1141萬,單季最高熱度8206萬,總播放量突破40億。團隊也維持一周推出一季、每季約100集的更新速度。
除了《持械入宋》,老十一劇場今年推出的其他作品熱度也都超過4000萬,平均約4500萬至5000萬,新劇《退役歸來,這個保鑣不好惹》在紅果平台的熱度更突破7000萬。
張漢生表示,自己最初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希望帶著團隊成員一起賺錢,如今每部作品都能實現盈利。李朝華則透露,有成員過去幾個月才能賺到的收入,現在製作一部短劇就能達到相同水準,也有人原本背負債務,靠著參與AI短劇製作還清欠款。
短劇小額充值累積107萬 兒子整理帳單嚇壞
不過AI短劇及付費短劇市場快速擴張,也衍生出不少消費問題。根據《中國新聞周刊》報導,住在廣州的姬先生,父母則住在新疆老家,母親平時相當喜歡看短劇。他原本以為母親只是透過手機免費追劇,直到家中準備裝修、需要動用存款時,才發現母親帳戶裡的錢所剩不多。進一步查看微信付款紀錄後,他才發現母親長期透過不同短劇小程式充值,每次金額多半只有29.9元、39.9元或69.9元,看似不起眼,長期累積卻相當驚人。
姬先生逐筆整理帳單發現,從2024年1月至2026年4月,母親共有3882筆短劇付款,總金額達18.41萬元人民幣。其中39.9元的交易就出現941次,累計約3.75萬元;69.9元則出現578次,累計超過4萬元。由於部分短劇小程式已經下架,還有訂單尚未整理完成,他估計母親實際花費已超過22萬元(約新台幣107萬)。
姬先生表示,母親過去負責照顧90多歲的姥姥,白天忙完家務,通常等長輩睡著後才有時間看短劇,有時甚至一路看到凌晨三、四點。看到喜歡的劇情,遇到付費提示便按照指示充值,代幣用完後又再次付款,卻從未仔細計算過總共花了多少錢。
類似情況並非個案,《法治日報》曾報導,湖南一名消費者的父親,3年來為了觀看短劇充值超過3萬元,最初只是被「9.9元解鎖全集」的廣告吸引,後來為了追看後續劇情,不斷購買虛擬幣及會員。家屬整理帳單後才發現,老人一年就花了1.6萬多元,接觸過的短劇小程式更超過120個。
付費入口五花八門 不同劇場背後竟是同家公司
除了充值金額驚人,短劇平台及收款主體複雜,也讓消費者難以掌握實際付款對象。姬先生整理母親的消費紀錄時發現,母親看過的短劇小程式名稱五花八門,但背後的收款公司其實可能是同一家。
以2025年10月13日為例,母親在「況淺劇場」、「易柳劇場」及「紅鹽劇場」3個入口,一共付款26筆,總金額達1534.7元人民幣,但這些小程式的帳號主體都是廣西南寧吉汀科技有限公司。
進一步統計發現,這家公司旗下有24個不同劇場名稱,累計收款超過7.12萬元;另外兩家公司則分別對應14個劇場名稱,收款約4.77萬元及3.53萬元。3家公司合計涉及52個劇場名稱,占姬先生統計帳單總金額的83.8%。
換句話說,長輩可能以為自己是在不同平台觀看短劇,實際上付款卻流向相同的經營者。當家屬想要查詢消費紀錄或申請退款時,還得逐一確認各個小程式背後的公司及交易主體。
此外,部分短劇的付費規則也不夠清楚。有85歲長者花費11.9元購買所謂的「全集」,事後才發現內容只包含前52集,剩下劇情仍須另外付費。江蘇省消保委先前發布的微短劇消費調查,也指出部分短劇僅標示單集所需虛擬幣,卻沒有清楚說明看完整部作品需要花多少錢。
還有民眾發現,家中長輩早已不再觀看短劇,帳戶卻仍持續遭到自動扣款。有小紅書用戶分享,父親原本以為每個月只會扣款25元,後來才發現「山峰短劇」每隔7天就會扣款一次,累積金額超過600元。
母親患阿茲海默症 半年追回不到2萬元
姬先生發現母親的消費紀錄後,開始聯絡短劇業者及相關平台,希望能追回部分款項。他表示,母親患有中度阿茲海默症,存在認知功能障礙,因此認為業者可能沒有充分告知收費規則,也希望商家能夠退還部分費用。
不過退款過程並不順利,姬先生提供的診斷資料雖然證實母親患有中度阿茲海默症,但事後診斷是否足以證明她在每一筆付款當下都缺乏相應的認知能力,仍須進一步判斷。律師趙良善指出,這類案件需要區分兩個層面,第一是消費者付款時是否具備相應的民事行為能力,第二則是經營者是否充分告知收費規則,有無涉及誤導消費者。
若要主張付款行為無效,通常需要結合病歷、認知評估及日常生活表現等證據,必要時還可能需要透過鑑定,確認消費者在付款期間的實際認知狀況,不能單憑事後診斷就認定所有交易都無效。
至於收費資訊不清楚、誘導儲值等問題,即使是長輩自行點擊付款,家屬仍可提出異議,但必須盡可能保留交易紀錄及相關頁面證據。姬先生表示,部分收款金額較少的商家願意退款,有的全額退還,有的則退還8成,但幾家收款金額較大的業者,協商過程相對困難,甚至有商家表示只能處理特定期限內的訂單。經過半年多的交涉,他追回的金額仍不到2萬元,為了投訴及處理退款,也額外花費數千元請人協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