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困境/默默陪伴拾荒長輩 「五角拌」這群年輕人是誰?
成立於2021年的「五角拌」回收平權協會致力推動拾荒議題,改善拾荒者勞動權益及面臨的困境。(圖/五角拌回收平權會提供)

拾荒者困境/默默陪伴拾荒長輩 「五角拌」這群年輕人是誰?

隱身在台北萬華一處老舊社區的地下室裡,昏黃的燈光微微閃爍。每逢週二、週五的午後,來自萬華各個角落的拾荒者阿姨們推著回收車,循著熟悉的路線來到這裡。她們一邊整理拾來的物品,一邊交換生活瑣碎小事,「五角拌」基地於是成為拾荒阿姨們在忙碌的日常中得以短暫停靠、喘息的空間。
「五角拌」回收平權協會成立於2021年,創辦人之一的施舜仁回憶,原本他們是一群對社會議題有興趣的夥伴們,在南機場一帶投入社區營造,以老人照顧為主。然而,團隊在送愛心餐過程中,接觸到許多獨居長輩,也意外發現,許多長輩同時也是拾荒者,其中又以女性為多數,因為大多數男性認為「撿回收」有失尊嚴,寧可去打零工。
這個發現也讓夥伴們開始思考:「拾荒,真的撐得起一個人的晚年嗎?」隨著團隊一步步走進拾荒者的生命現場,傾聽、理解與對話,他們逐漸意識到,台灣社會對拾荒者的了解相當有限,甚至充滿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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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拌夥伴們替拾荒阿姨整理堆滿牆角的回收物。(圖/五角拌提供)
也因此,五角拌團隊下定決心推動拾荒議題,除了改善拾荒者的勞動權益,也希望透過行動與紀錄,讓更多人看見,拾荒者不應該只是被社會貼上標籤的弱勢角色,他們其實是在台灣回收體系中非常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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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一步步走進拾荒者的生命現場,傾聽、理解與對話,希望讓更多人看見,拾荒者不應該只是被社會貼上標籤的弱勢角色。(圖/五角拌提供)
為什麼會取名叫「五角拌」?施舜仁說,五角反映出回收價格低迷的現況,「拌」則是象徵把大家拌在一起,工作夥伴們與拾荒阿姨們,就像是家人般彼此相互陪伴的關係。
每個週二、週五的下午,拾荒阿姨們推著回收車陸續抵達五角拌的「拾驗室」,由於空間位於地下室,必須經過一條長長的斜坡才能抵達,五角拌夥伴們在聽到阿姨們的呼喚後,總會拋下手邊的事情,立刻跑上去將裝得滿滿的回收車推下斜坡,陪著行動不便的阿姨們慢慢走,夥伴們也會在這段路上關心阿姨,「有沒有吃飽穿暖?」阿姨們臉上則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回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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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阿姨們在五角拌基地一邊整理拾來的物品,一邊交換生活瑣碎小事。(圖/五角拌提供)
五角拌夥伴張羽儀坦言,儘管他們一週可能只能與阿姨們見一、兩次面,且多數阿姨來回收換錢後,就會匆忙離去,但成員們還是會把握機會,盡量和拾荒阿姨們聊天、交流,熟悉每位長輩的生活狀況與家庭背景。
長期以來,五角拌不斷推動「回收平權」,並持續向政府倡議回收價格過低的問題。2025年5月,他們終於成功爭取加入回收費率審議委員會,反映第一線拾荒者狀況。他們同時也找來企業合作,固定與較弱勢的20名拾荒者在指定時間、限量交付20公斤寶特瓶,並且以市面價格3倍的金額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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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拌夥伴仔細地將拾荒阿姨帶來的一袋袋回收物秤重。(圖/陳凱貞攝)
除了政策倡議,五角拌團隊也持續透過不同方式,包括舉辦「拾習生計畫」由阿姨們親自帶著民眾體驗拾荒者的一天,與定期舉辦討論會,讓阿姨們聚在一起說出工作上遇到的困境,夥伴們近期也帶著阿姨們到立法院陳情,練習說出自己的訴求,讓阿姨們主動為自己的工作權益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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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拌近期帶著阿姨們到立法院陳情,練習說出自己的訴求,讓阿姨們主動為自己的工作權益發聲。(圖/陳培瑜辦公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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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拌會定期舉辦討論會,讓阿姨們聚在一起練習說出工作上遇到的困境。(圖/五角拌提供)
許多拾荒者談起五角拌時都感動地說:「五角拌這群年輕人揪甘心,願意這樣關心我們,真的很謝謝他們。」另外還有阿姨感性告白,自己在認識五角拌後變得更願意說話,也更樂於分享,「我在這裡講的話,可能還比過去幾十年都還要多!」
回顧陪伴拾荒阿姨們走過的5年時光,被問起是否曾經想過放棄,夥伴們總半開玩笑地回答,「當然有呀」。然而,在一步步推動政策倡議、陪伴拾荒者為自己發聲的過程中,拾荒阿姨們默默給予的回饋與信任,都讓他們感到無比踏實,也成為他們持續走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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