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爾德專欄：北京攻台號角響　藍白兩黨恐將成為台灣千古罪人？

2026新年伊始，北京就發生震驚全球的軍隊大清洗，有人說這是習近平在為攻台做準備。也有美國中國問題專家指出，台灣政局動盪以及川普對中國讓步，讓習近平2027攻台計畫可能提前在今年實現，就在這個時刻，美國發表了最新的《國家國防戰略》（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 NDS），到底裡面有什麼對付中國、支援台灣的錦囊妙計？

1月24日中國國防部證實了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中央軍委委員、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參謀長劉振立兩人落馬、遭立案調查。這代表著未來解放軍的戰略戰術行動布署是由習近平一個人在決定，這當然包括對台動武。

習近平自中共十八大掌權後，首先整肅前朝軍權體系的關鍵人物，包括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參謀長房峰輝與中央軍委政治工作部主任張陽。其後，軍委委員李尚福、魏鳳和（退休後被查）、苗華、何衛東相繼出事，顯示軍中清洗已由「前朝餘孽」擴及到習近平任內親自提拔的軍方將領。如今張又俠、劉振立再中箭落馬，縱觀十八大以來，能被視為未遭究責、形式上安全下崗的中央軍委委員，只有許其亮、范長龍與常萬全等三人，其中常萬全也傳出退休後被調查、長期低調消音。

經過習近平接連清洗，二十大中央軍委7個成員如今只賸下兩個人：習近平和去年10月剛被拔擢為副主席的張升民。張又俠負責軍委日常運作，而劉振立是負責聯合作戰計畫的參謀長，這兩個人都被整肅，解放軍作戰中樞有如癱瘓。即使中樞癱瘓，卻有人認為習近平這次整肅行動是武力犯台的號角響起。這到底是基於什麼判斷？

有些中國專家認為，張又俠不認同習近平2027年對台備戰計畫，他和劉振立不按照習近平「統一大業」的時程來擬定訓練計畫因而被整肅。華府智庫史汀生中心（Stimson Center）中國項目主任及高級研究員孫韻（Yun Sun）接受《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採訪時就說，張又俠這些老派軍頭對攻台態度猶豫，「習近平想要自己的人馬；他想要更年輕的人，在某種程度上會更依賴他。」

與張又俠有親身接觸經驗的前美國國防部中國、台灣與蒙古事務科長唐安竹（Drew Thompson）則指出，張又俠是個有專業訓練的軍人，這和解放軍多數將領是靠意識型態、忠誠晉身很不一樣。「我認為他能夠客觀地評估美國和台灣的軍事能力，並向習近平解釋奪取台灣的軍事風險和代價。一個沒有實戰經驗的馬屁精只能迎合習近平的胃口。」他認為以張又俠的才智、經驗以及他與習近平的關係，能夠做到誠實客觀的判斷，「 中央軍委沒有張又俠，誤判的風險就會增加。」言下之意，台海戰爭風險會上升。

而資深中國新聞記者、聯合報香港特派員李春也警告，解放軍將進入「三期疊加」：「政治整肅期」、「體系重建期」、「戰建備任務強化期」，其中「戰建備任務強化期」就是「實戰化演訓、現代化武器與體系建設以及軍事鬥爭準備，三位一體，聚焦打仗。」聚焦打仗目標不言而喻──當然就是台灣。

解放軍高層接連被習近平清洗，不僅中央軍委這個大腦空洞化，熟悉對台作戰的東部戰區、尤其是31軍出身將領們，包括苗華、何衛東、林向陽、秦樹桐等人都被整肅，在這種情況下習近平還會不會對台動武？當然台灣和美國的決心、態度是最關鍵的外部因素。就在張又俠出事前一天，孫韻在重要國際關係期刊《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上發表一篇文章〈2026年台灣面臨完美風暴？〉（A Perfect Storm for Taiwan in 2026?）指出，2021 年美軍前印太司令戴維森（Philip Davidson）預測「戴維森窗口」（Davidson Window）已迫近，亦即中國在2027 年前具備攻台能力。孫韻指出，在以下幾個地緣政治因素交互作用下，有可能在 2026 年形成一場台灣的完美風暴，讓「戴維森窗口」提前出現。

孫韻指出，習近平明年將面臨第連任問題。他目前擔任黨政軍三位一體的最高領導人，如果連任時面對壓力，有可能像之前領導人鄧小平、江澤民一樣退居二線交出部分權力，例如把最不重要的國家主席交給別人。但如果要對外發動戰爭，三位一體的身分是最方便行事。而他現在之所以沒有對台動武，是因為要考量台灣、和美國這兩個外在變數。

目前台灣內部黨爭嚴重、國防預算搞不定，總統賴清德支持度下降；美國則標榜「美國優先」，把防衛重心轉向對「西半球」（也就是美洲）：川普政府對中國去年12月在台灣舉行的軍事演習反應較為低調，這讓北京更受到鼓舞。

一方面美國介入台海戰爭的意圖看起來不如以前強烈，而在北京最近與華府的貿易戰中，北京有效地利用稀土和關稅報復迫使華府讓步，這讓北京認為美國任何潛在的制裁都屬溫和可控的，而聯合其他國家懲罰中國的能力也不那麼值得憂心。再加上川普在烏克蘭問題也對俄羅斯的領土主張做出讓步， 這更讓中國受到鼓舞。

這些內外因素交疊，構成孫韻所謂台灣面臨的「完美風暴」。她特別提到去年底川普政府發表的《國家安全戰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NSS）將西半球列為優先事項，並宣稱奉行「不干涉主義」。而落實《國家安全戰略》的《國家國防戰略》（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 NDS）也在孫韻文章剛發表過後公布。檢視最新版的NDS可以更進一步確認美國防衛台灣的決心是否夠堅定。

如果把這份由國防部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簽署發布的NDS和2022年拜登（Joe Biden）政府發布的版本做對照，這份報告有著濃厚的政治宣傳味，不像拜登政府那一份更紮實聚焦在戰略與政策闡述。川普好名，想得諾貝爾和平獎、還把華府甘迺迪表演藝術中心（Kennedy Center）改名為川普甘迺迪表演藝術中心，讓自己的名字刻在外牆上。他的部屬們也學會逢迎拍馬屁，整份報告中言必稱川普──2022年報告只有在前言中提到一次拜登總統，另外就是談NDS時提到拜登名字；2026年的NDS卻有高達47處提到川普。

新版NDS有濃厚的政治宣傳味，但戰略闡述的結構卻顯得鬆散。川普政府強調美國優先，聚焦「西半球」（美洲），宣稱「將積極且無畏地捍衛美國在西半球的利益。我們將保證美國軍事與商業進入關鍵地形，特別是巴拿馬運河、美洲灣和格陵蘭。」然後再從美洲的利益向外擴張到印太地區、歐洲、中東、非洲。這份NDS企圖用對美國利益大小來界定美國對各區域安全問題的關注程度，但在連結上顯然有些牽強、邏輯有些脫節。既稱美國不想到處管其他地方的國家建構問題，又說有些安全問關係到美國本土利益不能不管──到底怎麼畫分要不要介入的界限，報告中根本講不清。例如對非洲，整個非洲大陸的區域安全問題，居然只用一個非洲出現伊斯蘭恐怖主義對美國的危害來做為連結。

相對之下，拜登的NDS雖然也是先強調本土安全優先，但背後有一個全球性的全面觀照，與各區域盟友共同因應不同地區的安全問題，強調與盟友整合行動、共同建構威懾架構，透過總合威懾（Integrated Deterrence）來規範中國。這在邏輯上清楚很多。

拜登和川普都把印太地區視為美國本土以後最重要的戰略區域，也同樣把中國視為最重要競爭對手。但兩份NDS描述對中國對美國威脅的程度相差很大。拜登把中國視為「步步逼近的挑戰」（pacing challenge），川普版雖然提到對中國的巷拒止（denial）、威懾（deterrence），但也一直強調沒有要和中國發生衝突，要「避免對抗，衝突降溫」（deconfliction and de-escalation）。

2026NDS強調第一島鏈在印太地區的重要性，要在島鏈對中國「拒止防禦」（Denial Defense）讓其無法達成目的。台灣處在第一島鏈中心，川普重視第一島鏈，台灣理應覺得很安心。問題是這一整份戰略報告中沒有一處提到台灣；相對的，拜登2022的NDS中，提到印太地區中國挑戰時就直接說：「中國日益挑釁的言論以及對台灣的脅迫正在破壞局勢穩定，增加誤判風險，並威脅台海的和平與穩定。」並把這一點當做中國「步步逼近的挑戰」的罪證。同時言明「 國防部將支持台灣的非對稱自衛，以配合不斷演變的中國威脅」並稱這符合美國的「一個中國」。相對於拜登明白陳述對台灣的支持，川普的遮遮遮掩掩，真會令人懷疑他挺台灣的決心有多強。難怪孫韻會說川普在助長「完全風暴」。

最要讓台灣警惕的是，川普這份NDS一而再、再而三強調盟國要分攤安全支出，並稱「我們的盟友這樣做，並非是在施捨美國，而是基於他們自身的利益。在印太地區，由於盟友與我們同樣渴望建立自由且開放的區域秩序，盟邦與夥伴的貢獻對於嚇阻及制衡中國至關重要。」

如今台灣反對黨一再配合北京杯葛政府國防預算，一旦惹火川普，這位老大可能不再支援台灣軍火，轉身和北京談好條件出賣台灣。最近南韓國會遲遲不通過對美投資案，惹火了川普提高南韓進口關稅，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到時候，如果因此讓習近平更大膽對台動武，藍白兩黨恐將成為台灣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