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海上有風浪喔，你說你多厲害可以抗風浪，那是騙人的。在大家隨波逐流裡面，你只要確保你不會被淹下去就活著了。」群聯電子執行長潘健成在訪談中大談記憶體產業的生存哲學。他直言，過去記憶體產業被視為典型的週期產業，但隨著AI浪潮的來臨，記憶體「大賺後隨即崩盤」的歷史邏輯，從今以後可能將不復存在。
潘健成首先分析了不同種類記憶體的命運。針對前陣子市場因中國廠商放話便盲目殺出的「NOR Flash」，他指出NOR Flash是用來做開機的，所有IoT產品都需要它，一旦IoT產品因為買不到DRAM或Flash而停產，NOR Flash自然會先撐不住，這群聯在半年前就已經知道。至於過去上上下下的DRAM，在經歷2007年底到2013年一連串大廠倒閉與、淘汰本土落後產能後，後面反倒迎來了賺不完的機會，毛利率也維持在高檔。
然而，歷史上最難以平衡的當屬「NAND Flash」。潘健成點出一個神奇的現象：「NAND需求不好，就是因為需求太好後，它一定會不好。」他舉例，當手機128GB的NAND模組因為需求太好而從100塊美金漲到200塊美金時，手機公司隔天就會把規格降回64GB，需求瞬間砍半，導致市場崩盤。相反地，崩盤後價格跌到20塊美金，手機公司又會馬上把規格提升到1TB，需求暴增隨即再度迎來下一次的崩盤。
「NAND在歷史上從來沒有平衡過，但那是過去，從今以後，NAND跟那個已經不存在了。」潘健成堅定地表示。他解釋，過去三年半以來，雲端大廠花費了將近7000億到9000億美金購買GPU並建置資料中心，用龐大的電力創造出無數的AI模型。當這些模型走向成熟，雲端大廠要開始賺錢，就必須依賴使用者付費進行推論（Inference），而推論的核心關鍵，就在於源源不絕的電力和Token的輸出成果。
潘健成精準指出，Token的產出必須被儲存，因此雲端公司的營收收入，與電力供給以及儲存空間完全成正比。在這個邏輯下，雲端大廠絕對不可能砍儲存空間。他生動描述道：「我多花了1000億美金買了一堆GPU，要做賺錢的時候發現，沒有東西可以裝！這時候加價兩倍買不買？四倍買不買？」因此，Token的儲存費用與空間需求在未來只會越漲越高。
由於AI推論對儲存空間帶來了不可逆的剛性需求，這直接扭轉了NAND Flash的供需生態。潘健成透露，現在連原廠的Flash供應商都說明年供應量會減少，但他直接回絕表示群聯明年反而需要更多量，雙方目前仍在持續拉扯。潘健成總結，過去記憶體是不可避免的週期性產業，但在AI時代下，這種大起大落的宿命未來「不見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