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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局長洩密 德國不會是孤例
德國前情報局長韓寧因涉嫌叛國未遂和取得國家機密而被拘留。圖/達志影像

情報局長洩密 德國不會是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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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9 06:30:00最後更新 2026/11/19 06:30:04

局外人/情報體系觀察者
在上個月初,德國聯邦情報局(BND)前局長韓寧(August Hanning)因涉嫌洩密,遭到德國檢方逮捕。
韓寧因為涉及協助德國富商女兒從丹麥前夫誘拐子女的案件遭到調查,而被連帶調查出他透過在聯邦情報局的舊屬竊取大量聯邦情報局機密文件,並轉交給中國、亞塞拜然、俄國。
由於韓寧過往在德國情報界的重量級身分和他在歐美國安界的活躍身影,他被捕的消息震撼整個歐美情報界。

聯邦情報局再次面臨難堪

對於聯邦情報局來說,作為備受尊崇的前局長韓寧因為洩密被捕的難堪和震撼,不亞於1961年該機構負責蘇聯及反情報部門主管菲爾費(Heinz Felfe)被發現為KGB雙面諜的衝擊,菲爾費事件讓當時西德公眾開始關注聯邦情報局的內部管理問題,也讓創建該機構的局長葛倫(Reinhard Gehlen)過往被視為神祕莫測的情報大師的形象開始剝落,最終促成1960年代末期聯邦情報局的改革。
不過,韓寧事件的爆發對於當前的聯邦情報局造成更為複雜的負面影響,為了因應近期俄國不斷策動的混合戰爭威脅,德國政府正計畫加強聯邦情報局、憲法保護局等情報機構的權限。但是韓寧事件卻讓公眾的目光轉向德國情報界的內控問題,使得德國國會通過法令強化德國情報界權限的不確定性大為增加,正如媒體《報導者》引述《南德意志報》調查記者維甘德(Ralf Wiegand)的評論所言:「德國的對外情報機構一直希望能在選擇行動手段時能享有更多自由,但韓寧案的爆發,卻重新提醒我們:在情報領域,信任與可靠才是一切的基礎。」
更讓人關注的是韓寧事件顯示出德國官僚體系,尤其是韓寧這樣層級的情報首長在退休後開始事業第二春所出現的保防風險,韓寧利用過去在情報界的人脈、在聯邦情報局攏絡的部屬取得大量情報,過去因為官僚體系既得利益者阻撓而缺乏旋轉門條款監管的問題,在韓寧事件後再次凸顯出其嚴重性。
當聯邦情報局身陷韓寧事件的打擊之際,筆者不能不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台灣情報界是否也存在著如韓寧事件的風險?

回顧2019年的「大師鏈」爭議

事實上,台灣不是沒有出現過類似的爭議,2019年網路平台「大師鏈」的爭議就是一例。
當年「大師鏈」以「新型態全球華人價值內容平台」的口號在台灣高調上市之際,讓財經界和輿論為之矚目,但是很快就引來輿論質疑是否有中資介入,並關注創辦人莊立平的親中色彩。
更令人詫異的是,媒體《上報》獨家揭露「大師鏈」延攬前國安局長楊國強、前副局長郭崇信、前軍情局長張戡平加入其管理團隊,使得各界關切「大師鏈」是否存在國安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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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鏈」延攬前國安局長楊國強、前副局長郭崇信、前軍情局長張戡平加入其管理團隊。圖片取自陳國祥臉書
不僅如此,《上報》還揭露軍情局前副局長劉本善接受中國台企聯高層邀請擔任該集團投資總裁,引發國安系統的關注,國安人士指出劉本善「長期負責對大陸情報工作,對中國情報研析有獨到的見解與判斷,即使與局長大鬥法離開了軍情局,軍情局還是有許多現職的人員,不時向劉請教相關問題。」而他所任職的親中台商集團在中國生意廣泛,與中國官方關係密切,因此劉本善此舉啟人疑竇。
前述退休情報高層在媒體報導後,相繼宣布退出相關商業集團或公開澄清,以平息輿論質疑,這些爭議遂不了了之,輿論也不再深究,更沒有讓國安方面、情報界深切反省這方面的問題。

台灣能夠正視問題嗎?

前述爭議可以看到,台灣情報界同樣也存在著像德國同行一樣的問題,那就是退休情報高層的利益迴避問題和保防風險。
然而,無論是情報界、輿論和公眾一直不願、或不敢面對這些問題:
──台灣情報界退休中高階官員有多少人像前述提到的退休情報高層那樣,和親中色彩強烈的台商有著密切的利益交集?
──台灣情報界退休中高階官員和目前仍在任的部屬之間的往來,是否像韓寧事件那樣存在逾越應有分際的風險?
──國安方面是否有效掌握前述情況?
──既有的相關法令、情報界內部規範是否能發揮約束作用?
──公眾和輿論是否認知這方面的保防風險?
──台灣情報界是否敢面對這個敏感議題?
前述問題始終沒有辦法開誠佈公的討論,2019年的「大師鏈」和劉本善的爭議,原本可以讓台灣各界正視並解決這方面的風險,卻因為國安方面、情報界的諱疾忌醫,錯失了這個機會。

不要坐視危機來臨

過去因為種種因素,台灣始終難以直面台灣情報界的內控問題,更不用說像退休情報高層的利益迴避問題和保防風險這樣牽涉既得利益勢力的敏感議題。
但是在韓寧事件衝擊德國情報界的當下,包括情報界在內的台灣各界難道不應該捫心自問,台灣情報界不會發生同樣的問題嗎?不應該未雨綢繆的處理相關風險嗎?還要繼續做沙坑裡的鴕鳥迴避問題嗎?
因此,包括國安決策者、情報界、輿論的台灣各界應該把韓寧事件視為警鐘,正視台灣情報界是否存在同樣的風險,從內部控管、外部監督、相關法令及公眾知情權等層面修補這些破口,並克服既得利益勢力的反彈,從而消弭滋生韓寧事件、「大師鏈」和劉本善爭議的溫床。
反之,捨此而不為,繼續諱疾忌醫,今日德國政府及聯邦情報局面臨的難堪與內外衝擊,未必不會發生在明日的台灣情報界,勿謂言之不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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