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家利益至上的國際政治舞台上,外交就是一種表演。義大利文藝復興時代哲學家馬基維利是現實主義的先驅,他就比喻「君王要如獅子般兇猛,也要如狐狸般狡猾」,算是給國家治理與形象最早的定義。中共各對外發言系統勢必接受過標準化的訓練,他們把凶狠外交語言內化成直覺反應,使用著流利的謾罵語言,就算是一本正經講廢話,也得臉不紅氣不喘,因為那才是戰狼外交的本色。
去年11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對「台灣有事」明確表態力挺台灣後,中共的表現堪稱代表作。中共駐大阪總領事薛劍嗆聲要斬首後,中共官媒釋出以下畫面:外交部亞洲司長劉勁松雙手插口袋,睥睨看著一旁的日本外務省亞洲大洋洲局長金井正彰,日本人慣有的低頭彎腰躬身,對照中國人趾高氣昂的態勢。這場「演出」充分滿足中國的「強國」設定,那是一種中國中心主義 (Sinocentrism)的投射,也是中國霸權崛起的想像。
再來的場景,前幾天美國總統川普突襲委內瑞拉後,就在中共外交部記者會上,日本媒體直接提問,委內瑞拉購買許多中國製防衛武器,並未在美方攻擊中發揮作用,中共外交部發言人林劍回應說,「中方堅定支持拉美和加勒比和平區地位,反對在國際關係中使用或威脅使用武力,反對違反《聯合國憲章》,侵犯別國主權的霸凌行徑。」接續不管問怎樣的問題,包括中國如何因應美國突襲委國?林劍一貫的問A答B,不斷跳針的以同樣的答案回答不同的問題。
再被問到,中共要求立即釋放委國總統馬杜洛及其妻子,如果中方要求被忽略,(美國)是否有什麼後果?林劍頓時語塞,大概當機50秒後,只得再度重複說,「美方行徑明顯違法國際法,違反《聯合國憲章》宗旨……」
另一個場景就是去年12月底,中國出身的日本參議員石平在社群平台回嗆「近期將訪問台灣,證明台灣是和中國無關的獨立國家」,被中國外交部制裁並禁止入境。在12月31日例行記者會上,當被問到相關問題時,林劍回應說,「這種敗類的醜惡言行,不值一評。」今年1月6日,石平依約搭機飛抵台北松山機場,引來中共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在例行記者會上痛斥「宵小狂言,不值一評」。7日,面對同樣的問題,中共國台辦發言人陳斌華比毛寧多用了幾個字,陳批評說,「宵小之輩的胡言亂語,不值一評」,自己點頭停頓後,還反問記者說,「還有(問題)嗎?」
中共發言人系統不約而同地使用「宵小狂言」、「宵小之輩」、「不足一評」的尖酸刻薄言詞,其實很值得一評。歷年來,中共國務院、外交部、國台辦等各系統發言人,就只有一種凶狠謾罵的戰狼風格。中共發言系統勢必有著標準化的訓練養成模式,特徵相當一致,第一要有戰狼外交的架式,第二要有一字不差的背稿記憶力,第三要有一本正經講廢話的能力,第四要有自己必須忍住情緒的力量。
中共選擇忘記孟子《公孫丑上》所言「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要成為世界強國,撂狠話是不夠的;有實力,更要有理有據,有財力,更要動人詞句。但中共各層級發言人的發言,充滿著尖酸刻薄的用詞,以及怒罵羞辱的言語,當然中共一定會解釋說,那是禮儀之邦遭到欺負後的反擊。事實上,他們發言的目標其實是大內宣,不是大外宣,「外交就是內政的延伸」,因為激起國內小粉紅的情緒高潮,以及釋放內部壓力,遠比來自國際社會的冷嘲熱諷重要太多。
就此角度來看,中共各系統的發言人一本正經講廢話,大家不用太認真看待,因為那就是他們日常工作的標準作業程序罷了。若再看看中共許多高幹與權貴前仆後繼將自己子女送往歐美各國,大家即可以理解,「凶狠放話是工作,生涯規劃才是生活」,台上表演就只是表演,表演舞台下的真實生活才是真正的中國。
